第2536章 真·帝皇(1 / 2)
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人老成精这句话,放到任何一个有着高等智慧的生命体身上都适用。
尽管陆安并未明言,与卫筱然闲聊时更是放低了嗓音,但从他视线凝视的方向以及那意有所指的话中,身为书院圣主的孔邺却是不难听出他所说的秘密究竟是为何物。
因为在那个方向,有着关乎整个书院存续的最大隐秘,甚至可以说是一切的根基!
而这个秘密,本就是它亲手放进去的!
“好吧,看来是本座有些低估你们了。”
原以为规则符文存在的秘密,这些本地原住民并不知情,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岔了。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从擎磐身上先入为主的原因,毕竟几次试探,这位边疆圣将的确是不知道脚下名为泉池的土地,还隐藏着“生泉”这种规则奇物。
还是见识太少了。
对圣天枢域乃至整个灵曜文明的了解,一部分源自被他吞噬的那几个苍厄追兵,其余更多还是出自泉池本身。
各种资料记载看似全面,可实则终究有限。
而今来到枢域中部地区,而且还是天圣书院这种在整个圣天枢域内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地方。
所能接触到的秘密自然就多了。
不过……
虽未言语,但从与孔邺短暂的目光交汇之中,陆安却是读出了一个信息,以及几分略带恳求的意味。
规则符文的事,似乎圣天枢域内知晓内幕的存在也不多,如此一来,倒也能解释为何连擎磐这种级别的圣将也一概不知。
言归正传。
既然孔邺不希望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那么他也不会大嘴巴到处乱说就是了。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他陆某人的嘴巴就跟上了拉链似的,严实得一比。
放到近代谍战片里面,甚至能挺过诸般酷刑,坚挺到美人计!
从不像村口大妈那样,上午刚发生的事,下午分分钟传遍全省,嘴巴跟大喇叭似的,恨不得上纽约时代广场全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一老一少彼此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知道他们暗中究竟达成了什么默契,搞得人一头雾水。
可先前陆安口中所说的秘密,却是像一根刺扎进心头,令众人心痒难耐。
书院深处隐藏着秘密,而且还得到了孔圣主的承认?
是的,即便身为灵曜圣将,擎磐也不曾听说过天圣书院隐藏着什么秘密。
反倒是云殊眸光闪烁,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采,但具体如何心中也不敢打包票。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秘密肯定不一般就是了。
进入天圣书院后,孔邺并未着急号召所有人集合,而是忽视了一路上投来的种种视线,将众人引入了它的隐居之所。
一个位于书院后方幽静青山之上的小院落。
青山被书院的护山禁制轻轻笼着,山风拂过林梢,只余下清寂的松涛声,半分喧嚣都传不进来,独留这一方天地静得能听见草木拂动的声响。
住处看起来跟农家乐没什么区别,院内池塘边上有一小片沃田,养着七八只难以叫出名字甚至形容的“家禽”。
它们羽色似玉似金,啼声清越如钟磬,看似憨态可掬,实则每一只都藏着不弱的灵慧。
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墙角生着几丛不知名的幽兰,风一吹便散出洗练心神的淡香,到处透着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
随意堆砌的石墩、斜斜搭着的木栅栏,无一不暗合天地韵律,于平凡处藏着登峰造极的意境。
老态龙钟的样子配上这样一个地方,很难想象其主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书院圣主,一个在登神长阶上走到尽头,只差临门一脚的老怪物。
孔邺的本体就驻足在院子当中,随着分身虚影的消散,逐渐睁开苍老的眼眸。
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威压,气息与这片山水草木完全相融,仿佛他本就是这院落里的一棵老树,一汪清泉,无迹可寻,无锋可藏。
在它身上看不见任何光鲜亮丽的光环,更像个普普通通的年迈老人,袖口沾着些许泥土,指尖还留着侍弄花草的余温,步履平缓,连脚步声都轻得不会惊扰池中游鱼。
坦白说,这也是云殊平生第二次见到孔邺本尊。
第一次是在幼年时见过一面,其余时间对它的了解,大多都来自录影画像。
“寒舍简陋,还望诸位客人莫要嫌弃。”
老人声音沙哑温和,如同老旧木轴转动的声响,却字字清晰,落进耳中便让人心神安定,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缓下来。
尽管孔邺并不介意所有人一起进入它的小院落做客,但出于对这位圣师的尊重,擎磐还是让自己的亲卫留在外面站岗。
亲卫们持刀伫立在院门外,身形刚稳如山,呼吸不由自主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方隐于青山的清净之地。
一行人鱼贯而入,顿时就吓到了正在悠闲散步的院内家禽,一个个发出稀奇古怪的怪叫,簇拥着缩到田埂角落,圆溜溜的眸子警惕地打量着一众生人,憨态里藏着几分灵动狡黠。
所幸队伍里没有熊孩子,不然就这一副怂头怂脑的模样,少不得被人撵着跑。
圣师居所,即便是贵为枢域公主,云殊也是第一次拜访,虽说看似简陋,但并不妨碍她好奇地左顾右盼。
院子里的一切看似稀松平常。
可在这表象之下,却到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甚至是一个破旧的盆栽,皆藏着对学识书理的感悟,平凡烟火气里透着不凡。
于无声处见真章,于朴素中藏乾坤。
孔邺抬手推开主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一股混着松烟墨香、类似陈年檀香与草木清气的气息缓缓漫出,不浓不烈却能瞬间涤荡神魂,让人灵台一片空明。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木制案几两把竹椅,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书架。
上面摆着的赤红结晶并非绝世功法,只是些寻常的农书、杂记与泛黄的古籍。
正对房门的素白墙壁上,静静悬着一幅古旧字画,绢布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与墨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出几笔苍劲的笔锋,似字似画,无章无法,却隐隐裹挟着横贯万古的道韵。
“天行■,■■以■■不■”
字画来历怕是十分有年头了,唯有寥寥几个字还算能勉强分辨出来。
巧的是,陆安正好认识这种来历未知的古老篆体。
正是仙道萌芽之初,由仙道圣贤开创出来的飞仙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完形填空摆在眼前,挂在墙壁上的字画就像某种钥匙,打开了深藏于脑海潜意识当中的某个开关,陆安下意识就将其念了出来。
此话一出,现场没有任何异象,字画还是那个字画,语音输入并未让它发生任何变化。
但身处最前方的孔邺却是猛地顿住了脚步。
一字一句落到耳中,就像虚无缥缈的大道终于向虔诚的求道者敞开了一角真理,意蕴空灵浩荡,直达灵魂深处。
宛如一场由内而外的身心洗礼,唯有参透精髓者,才能体悟其中玄妙。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原来如此。”
片刻光阴却犹如过了千秋万载,回味无穷的孔邺意识重新清醒过来,慢悠悠地转过身,望向陆安等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郑重与感慨。
“想不到啊,老朽有生之年,竟能有幸见到圣贤之道的真正继承者……”
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从陆安嘴里脱口而出的刹那,孔邺便已明白,墙上这幅自己参悟许久的字画,终于解开了最为正确的真正答案。
而第一次见面便有能力道出字画蕴含的至理精髓,要么是惊才绝艳的妖孽,要么彼此必然有着渊源。
追忆曾年轻时的过往经历,孔邺哪能不知道,这是字画主人的后人登门拜访了!
“只道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临了之际,上天还能满足老朽一份心愿,心满意足矣……”
短短一句话,就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这位灵曜圣师某个深埋心底的心结,一时感慨万千。
“既是后人来,那么此物也自当物归原主。”
凝望着字画许久,孔邺忽地郑重其事,摆出一副严肃正色的神态。
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字画拱手让人,要说不舍肯定有的,但字画之主的同族后人造访,也理应物归原主,否则不符圣贤浩然之道。
更何况自己的生命已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既然时日无多,留着也带不进棺材,不如物归原主,了却一份心愿。
不过他刚说完,陆安就摆了摆手。
“没必要,真要说渊源,这幅字画的主人的确出自我们这一种族,不过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既然被你们所得,那就是命中注定的造化,还是让它留在这里吧。”
陆安看得出来,这幅字画出自上古仙道时期某个了不得的儒圣贤之手,其内蕴藏的大道至理有无穷妙用,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儒家至宝。
但他也好,旁边的然宝也罢,亦或是家里的其他人,没一个与儒家圣贤道沾边。
这东西落到他们手里就是明珠蒙尘,没有任何吊用。
最明显的例子,在这杵着站了好半天,结果除了一开始下意识念出来完形填空,其他见不到哪怕半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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