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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玉门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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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时间在寂静与担忧中缓缓流逝。

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突然,负责在岩顶警戒的弩手发出一声极轻的口哨示警!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

休息的军士立刻睁开眼睛,手按上了兵器。

张骞如同猎豹般无声地蹿到毡布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西北方向,约莫两三里外的沙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点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如同鬼火。

那绿光飘忽不定,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并且似乎在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是沙狼?还是……”一名年轻些的军士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沙漠夜晚的狼群,同样是致命的威胁。

张骞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是沙狼。

狼眼在火光下是黄绿色,移动有序。

这光……幽绿带蓝,飘忽如磷火,恐怕是被妖秽之气吸引来的‘秽魂’或低等妖灵。”

“秽魂?”江洱闻言,脸色一变。

她听安卿鱼提过,一些极阴秽之地,或是大量生灵惨死之处,容易滋生这种没有实体,依靠吞噬生气与恐惧为食的污秽灵体,

寻常刀剑难伤,最是难缠。

“不必惊慌。”张骞沉声道,语气依旧平稳,

“此类秽物,惧阳刚之气与破邪之力。

王猛!李戟!取我‘辟邪’弩箭!赵破奴!陈汤!准备‘烈阳符’!其余人,护好火堆与安先生!”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

两名弩手迅速更换箭壶,取出的弩箭箭杆呈暗红色,箭镞上刻着复杂的金色符文,在火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晕。

而赵破奴与陈汤则从怀中取出数张明显比之前所用更为厚重,以朱砂混合某种金属粉末绘制的符箓,神色肃穆。

那几点幽绿鬼火飘得更近了些,

已经能隐约看到其后模糊扭曲的阴影,如同被拉长的人形,却没有脚,飘飘荡荡,散发着阴冷,憎恨,贪婪的气息。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此地浓郁的生命气息,发出一阵如同指甲刮擦骨头般的尖细嘶啸,加速飘了过来!

“准备——”张骞缓缓抬起了手。

十几点幽绿鬼火已飘至石坳外不足百步!

阴风骤起,卷着沙粒拍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火堆的火焰也被吹得明灭不定,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压抑。

“放!”张骞的手猛地挥下!

嗖!嗖!嗖!

数支“辟邪”弩箭离弦而出,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射向那些飘忽的幽绿鬼火!

箭镞上的金色符文在靠近目标时骤然亮起!

噗!噗!噗!

箭矢并未如射中实体般穿透,而是在接触到那些幽绿阴影的瞬间,爆开一团团明亮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带着纯阳破邪之力的符火!

“嘶啊——!”凄厉刺耳的尖啸顿时响彻夜空!

被金色火焰沾染的幽绿阴影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迅速消融,缩小!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混合着腐朽的恶心气味。

但这些“秽魂”数量不少,且并无太多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前面的被符箭消灭,后面的依旧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烈阳符!”张骞低喝。

早已准备好的赵破奴与陈汤同时将手中的符箓掷出!

那几张厚重的符箓并未射向秽魂,而是飞至石坳前方半空,随即被二人以特定手法引动!

“煌煌天日,邪祟辟易!燃!”

轰——!

数张符箓同时爆开,化作数团耀眼的,如同小太阳般的金色光球!

璀璨的金光瞬间将石坳前方照得如同白昼!

炽热而纯正的阳刚之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嘶嘶嘶——!”那些幽绿的秽魂阴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那股阴冷腐臭的气息,也被涤荡一空!

金光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夜空重新恢复黑暗,只有火堆的光芒摇曳。四周再次陷入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以及众人手中依旧温热的弩机和符箓余烬,提醒着他们刚才经历的真实。

“侯爷,秽物已清除。”赵破奴沉声汇报。

“嗯。”张骞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不可大意。安先生身上的伤与所携气息,对此类阴秽之物有极强的吸引力。

今夜,恐怕不会太平。传令下去,休整取消,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喏!”众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经历了刚才一幕,他们更清楚此地的凶险。

很快,炭火被掩埋,痕迹被清除,担架再次被抬起。队伍离开了这处短暂停留的石坳,重新没入了漆黑寒冷的沙漠之夜。

只是,这次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们知道,护送这位重伤的“安先生”回家的路,注定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江洱紧紧跟在担架旁,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安卿鱼的手。

她的目光,除了担忧,更多了一份坚定。

无论前路有何艰险,她都要陪他走下去,带他回家。

队伍在星空下沉默地疾行,向着东方,向着那遥远却代表着安全与希望的方向——大汉。

夜色如墨,前路未卜,但归心似箭,脚步铿锵。

...

东方的天空,终于撕开了一道惨白的口子。

漫长而凶险的一夜,在与风沙,寒冷,潜藏的沙匪窥探,以及数次零散“秽魂”骚扰的搏斗中,艰难地熬了过去。

当那抹微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中每一个人疲惫不堪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前方,

荒凉的戈壁尽头,

一道雄浑,苍凉,如同巨兽脊梁般横卧于天地之间的阴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连绵的夯土城墙,历经风沙侵蚀,已不复崭新,却更显厚重与沧桑。

城墙正中,一座高大的关楼巍然矗立,飞檐斗拱在晨光中勾勒出剪影,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默默守护着身后的万里山河。

玉门关!

大汉西陲最重要的门户,丝路咽喉,隔绝西域风沙与未知风险的屏障!

“是玉门关!我们到了!”一名年轻的汉军士卒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连续数日的亡命奔逃,神经高度紧绷,

此刻看到象征着安全与家园的关隘,即便是这些铁血老兵,也不禁心潮澎湃。

博望侯张骞布满血丝的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勒住坐下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关墙上,隐约可见巡弋的士兵身影,以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汉字旌旗。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加速前进!”张骞沉声下令,声音因缺水而干涩,却依旧沉稳有力,“至关下,亮明身份,请求开关!安先生急需救治!”

“喏!”众人精神一振,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抬着担架的四名军士,尽管双臂早已酸麻沉重,此刻也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平稳,

向着那座象征着生机的关隘疾行。

江洱紧跟在担架旁,她的脸色比安卿鱼好不了多少,眼圈乌黑,嘴唇干裂,但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面色苍白如纸的安卿鱼,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玉门关,心中默默祈祷:

“就要到了……卿鱼,坚持住……到了关内就安全了……”

队伍距离关墙已不足三里。

甚至能隐隐看到关楼上士兵盔甲反射的冷光。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巨兽,在地底深处翻身!

剧烈的震感让人站立不稳,沙石跳跃,远处的关墙似乎也在微微晃动!

“地龙翻身?!”一名军士惊骇道。

但,这震动,并非来自地底深处的自然之力。

只见玉门关西侧,那片他们刚刚穿越的,本该是一片死寂的戈壁滩深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不是天空变暗,而是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

从戈壁深处的无数裂隙,孔洞,甚至是虚空中喷涌而出!

黑气翻滚,凝聚,瞬间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将刚刚升起的朝阳彻底遮蔽!

天地间,刹那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昏暗!

紧接着,那翻滚的黑云之中,传来了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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