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93章 魔神的权柄?!(1 / 2)

加入书签

那股骤然爆发的气息,并非狂暴炽烈的冲击,也非神圣威严的威压。

它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解析”与“冰冷”。

如同绝对零度下的逻辑,如同亘古冰原上刮过的理性之风,瞬间席卷了玉门关前这片被血腥,混乱,疯狂所笼罩的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俯冲而下的腐蚀魔龙,喷吐到一半的酸液洪流凝固在空中,如同一挂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冰瀑。

那只白骨与蠕虫构成的巨手,指尖距离担架不足三尺,却再也无法落下,

表面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晶,

冰晶下,

那些蠕动的蛆虫瞬间僵硬,失去生机。

嗡嗡扑来的魔虫黑云,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定格在半空,每一只魔虫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身上同样覆盖上了薄薄的幽蓝冰霜。

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魔物的嘶吼,士卒的呐喊,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切的声音与气味,都似乎被这股冰冷的气息冻结,隔绝,解析,然后……归于寂静。

担架旁,江洱浑身一震,愕然地低头,看向那气息的源头。

张骞手中的环首刀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刀锋上沾染的魔血与冰霜混合,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还活着的汉军士卒,

无论是张骞麾下的精锐,还是远处关墙上正在与攀爬魔物搏杀的守军,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陌生的悸动。

那并非单纯的恐惧,

更像是低等生命面对某种超越理解的,冰冷而绝对的存在时,本能的敬畏与茫然。

然后,他们看到了。

担架上,那个被他们拼死保护,一路护送回来的重伤青年,缓缓地,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迟缓和僵硬。

身上缠绕的染血绷带,破碎染尘的衣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都显示着他此刻状态的糟糕。

但,没有人能忽视他。

因为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不断流转,生灭的幽蓝色数据流在疯狂闪烁,计算,重组。

冰冷,理智,淡漠,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澜,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倒映着宇宙星海与万物规律的寒渊。

只是被那目光扫过,就仿佛被剥离了一切伪装与表象,从肉体到灵魂,从过去到未来,一切都被彻底解析,看穿,定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被冰封的白骨巨手和酸液洪流上。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纯粹的观察与分析。

然后,他微微抬起了没有受伤的右手。

动作很轻,甚至有些随意。食指,轻轻地,在空中点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但,以他指尖所点的那一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灵魂清晰感知到的幽蓝色波纹,

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

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那头被冰封的,气息恐怖的腐蚀魔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瞬,它身上那无数蠕动的肉瘤,猩红的眼睛,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爪牙……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精准到极致的手,从最微观的层面,瞬间“拆解”开来。

不是爆炸,不是粉碎,而是一种更为彻底,更为诡异的消亡。

巨大的魔龙身躯,如同一座用积木搭建的宏伟城堡,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连接”与“结构”。

组成它身体的每一块血肉,每一片鳞甲,每一滴酸液,

甚至是它体内那狂暴混乱的魔能核心,都在同一时间,崩解成了最基础的,失去了一切活性与联系的微粒。

然后,这些微粒,在空中无声地湮灭,化为一缕缕极淡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青烟,消散在风中。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头足以让数百汉军精锐瞬间溃败的恐怖魔物,就这样,在众人眼前,被“抹除”了。

紧接着,是那白骨巨手。构成它的无数白骨与蠕动蛆虫,同样开始崩解。

白骨化为惨白的粉末,蛆虫直接汽化。那森然的死气与寒意,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再然后,是那片被定格的魔虫黑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片片,一块块地无声湮灭。

这诡异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关墙上,

正奋力将一头爬上墙头的蛇形魔物砍下去的玉门关守将——一位面容粗犷,须发皆白,身着厚重玄甲的老将,

名为耿恭,

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手中的环首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如同一尊雕塑,死死地盯着关下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震惊,到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凝固为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他身旁,

那些刚刚还在与魔物以命相搏,浑身浴血的士卒们,也都忘记了厮杀,呆呆地望着关下。

一名年轻的弩手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却忘记了发射,只是张大了嘴,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另一名被魔物抓伤手臂,正在惨嚎的军士,甚至忘记了疼痛,只是愣愣地看着。

关内,

通过墙垛缝隙,或是被亲人扶着,或是爬上房顶,胆战心惊观望着关外那场仿佛末日般魔潮的百姓们,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抱着孩子的母亲忘记了哭泣,搀扶着老人的青年忘记了恐惧,所有人都被那超乎想象的一幕夺走了心神。

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波纹,看不懂那冰冷的解析,

但他们亲眼看到,

那些恐怖狰狞,仿佛不可战胜的魔物,在那个坐在担架上,看似虚弱不堪的青年面前,

如同沙雕遇到潮水,无声地,彻底地瓦解,消失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仙人?还是……更可怕的存在?

战场中央,安卿鱼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似乎对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毫无所觉。

那双流淌着幽蓝数据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前方那片依旧无边无际,疯狂涌来的魔潮**。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似乎是在评估,在计算。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这次,不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只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着那片汹涌的魔潮。

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间的“规则”,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

那些咆哮着,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魔物,

无论是体型庞大的肉山巨怪,还是敏捷诡谲的阴影幽灵,

亦或是那些飞行的,钻地的,喷吐着各种能量的怪物……在进入这百丈范围的瞬间,动作全部僵住。

它们身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道幽蓝色的,细密如发丝的光线。这些光线并非实质,

仿佛是直接勾勒在它们存在的“概念”与“结构”之上。

每一道光线,都对应着它们身体构成的一个关键节点,一处能量流转的枢纽,一个维持其存在的核心符文。

接着,安卿鱼的五指,轻轻,一握。

“解。”

一个淡漠的,不含任何情绪的音节,轻轻地从他唇间吐出。

声音不大,

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咔嚓——!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存在”被强行终止,“结构”被彻底瓦解时,在规则层面发出的哀鸣。

百丈范围内,所有被幽蓝光线标记的魔物,无论强弱,无论形态,在同一时间,步了那头魔龙的后尘。

血肉崩解为最基础的微粒,甲壳化为粉末,阴影消散如烟,能量湮灭归于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无形的橡皮,在这幅名为“魔潮”的恐怖画卷上,轻轻地,却又无比彻底地,擦去了一大片。

原本拥挤不堪,魔影幢幢的战场前沿,瞬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诡异的空白地带。

只有空中飘散的,极淡的各色烟尘,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这一次,连张骞和他麾下久经沙场,心志坚定的精锐,也彻底呆住了。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几乎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这是……神迹?

还是……魔神的权柄?

江洱距离安卿鱼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熟悉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何等冰冷,何等遥远,何等……陌生的气息。

那双曾经温柔含笑,充满智慧与探索欲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一片深邃幽蓝的冰海。

她的心,在看到他苏醒的狂喜之后,骤然沉了下去,被一种更深的,刺骨的寒意所笼罩。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