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魔神的权柄?!(2 / 2)
但,魔潮并未因这恐怖的一幕而停止。
后方,更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魔物,依旧在某种本能或意志的驱动下,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
踏着同类湮灭后留下的“空白”,
继续汹涌而来。
它们似乎没有恐惧,只有毁灭与吞噬的欲望。
安卿鱼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魔潮深处。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数魔物的阻挡,锁定了那片翻涌的黑云最核心,气息最为污秽与混乱的区域。
他似乎低低地,无人能听清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发问。
然后,他放下了抬起的右手,转而用左手,有些吃力地,缓慢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准确说,是心脏偏上一点,靠近锁骨的位置。
那里,是他受伤最重的地方,也是……某种东西潜伏的地方。
他的掌心,幽蓝的光芒微微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却更加凝实,仿佛在压制,引导,或者……抽取着什么。
下一刻,他按在胸口的左手,缓缓向外一引。
一缕极细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乱凝结而成的黑色气流,如同有生命的小蛇,
从他伤口处被牵引出来,缠绕在他苍白的指尖。
这缕黑色气流出现的瞬间,
即便是远处关墙上的耿恭与普通士卒,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恶心与眩晕,仿佛直视了世间最污秽,最疯狂的本源。
而近在咫尺的张骞,江洱等人,更是脸色一白,险些晕厥过去。
这,正是侵蚀安卿鱼,让他重伤垂死的,来自楼兰遗迹深处的那股最本源的“深渊”气息!
他竟在此刻,将它主动引出了一丝!
安卿鱼看着指尖那缕扭动的黑气,幽蓝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计算与平衡。
然后,他屈指,一弹。
那缕细若发丝的黑色气流,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射向了魔潮最密集,气息最污秽的核心区域。
它飞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但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哀嚎起来。周围那些疯狂的魔物,在这缕黑气面前,
竟然表现出了一种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纷纷嘶吼着向两旁避让,仿佛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黑气慢悠悠地飘到了魔潮核心的上空。
然后,轻轻地,落下。
接触到下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与无数魔物的瞬间——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仿佛来自规则底层的轰鸣,骤然响起!
以那缕黑气为中心,一个微小的,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存在的黑点,出现了。
下一瞬,黑点猛然膨胀!
不,不是膨胀,是……吞噬!湮灭!同化!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瞬间晕染开来。但这“墨”,吞噬的是一切**!
漆黑的光环无声地向四周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魔物,还是翻涌的魔气,
甚至是空间本身,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消失,归于纯粹的,虚无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物质或能量的残留。
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绝对的“无”。
那片区域内,数以千计,万计的魔物,连同它们存在的痕迹,在这绝对的“无”面前,彻底地,永久地消失了。
这一次,连疯狂的魔潮,都似乎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恐怖景象震慑住了。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
那些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魔物,
也在那片不断扩大的绝对黑暗面前,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开始本能地向后退缩,甚至互相践踏。
而释放出这一缕黑气后,安卿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
他身体微微一晃,按在胸口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双流转着幽蓝数据的眼眸中,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只是那漆黑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缓地,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紧紧握着他右手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淡漠,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属于“安卿鱼”的温和与疲惫,艰难地从那片冰海深处浮现出来。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卿鱼!”江洱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缓缓躺回担架。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松写意,却震撼了整个玉门关的两击,对他而言,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加重了他的伤势。
但,效果是毁灭性的。
前方,那片被“抹除”的绝对黑暗区域,在扩散到约百丈范围后,终于缓缓停止,然后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它留下的,是一片巨大的,空荡荡的,连沙石都消失了一层的恐怖空白,以及……一片死寂的魔潮。
剩余的魔物,似乎失去了某种核心的驱动,
也或者是被那绝对的“无”吓破了胆,竟然开始混乱地,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打转,
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吞噬起来,再也不复之前那种有组织,有目标的冲锋态势。
玉门关前,除了风声,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死一般的寂静。
关墙上,守将耿恭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震惊与后怕而微微颤抖着,
他缓缓地,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关下那个被女子扶着,重新陷入昏迷的青年,声音干涩嘶哑,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是……何人?”
...
玉门关内,暗流渐涌
那场突如其来,又诡异地戛然而止的魔潮,如同一场短暂而恐怖的噩梦,在玉门关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与无尽的谜团。
当最后一缕被安卿鱼“抹除”区域的虚无感散去,当剩余的零星魔物在失去“核心”驱动后,
或被汉军弩箭射杀,或互相吞噬殆尽,或茫然地消散在戈壁深处,
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勉强驱散了黑夜,
却驱不散弥漫在玉门关内外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
沉重的关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合拢,落下了粗大的门闩。
关门的撞击声,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心上。
关墙上下,一片狼藉。
血迹,焦痕,扭曲的魔物残肢,破损的兵器甲胄,
以及汉军士卒与民夫们惨白,呆滞,或麻木,或隐隐啜泣的面容,共同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后图景。
出关接应的李敢所部数百精锐,近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人带着重伤被抢回,李敢本人更是尸骨无存。
关墙守军亦伤亡惨重,多处墙垛破损,箭楼焚毁。
但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关门附近,
那一小队风尘仆仆,血迹斑斑,护卫着一副简陋担架的人马身上——更准确说,
是聚焦在担架上,那个再次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布衣青年。
敬畏,恐惧,好奇,感激,疑虑,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排斥……复杂的情绪在每一双眼睛中流转。
方才那颠覆认知,宛若神魔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是他,挥手间“抹除”了那些恐怖的魔物,扭转了几乎必败的战局。
但,那种冰冷,漠然,视万物如尘埃,可随意“拆解”抹杀的力量与姿态,也让人发自灵魂地感到寒意。
“耿将军。”张骞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沉重,
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看向匆匆从关墙上下来,铠甲上还沾染着黑血与硝烟的守将耿恭。
耿恭浑身一震,仿佛从梦魇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剧烈跳动的心脏,快步走到张骞面前,抱拳,深深一礼,语气无比复杂:
“博望侯……末将……”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询问?感谢?还是表达震撼与恐惧?
“关内情况如何?军民伤亡如何?”张骞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安卿鱼的话题都过于敏感与危险。
“回侯爷,”耿恭收敛心神,沉声汇报,
“魔潮来得突然,幸得……幸得……那位先生出手,关墙主体未破,但守城器械损毁三成,士卒阵亡四百余,重伤二百,轻伤不计。
百姓因及时疏散入内城及地窖,伤亡不大,但惊惧过度,人心惶惶。”
张骞默然片刻,李敢部近乎全灭,关墙守军又折损如此之重,玉门关可谓元气大伤。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安卿鱼,对耿恭道: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速为我等安排僻静院落,需绝对安静,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位安先生伤势极重,急需静养。
另,调派可靠军医,备足最好的金疮药,内服汤剂。
再派人,持我印信,八百里加急,将此间事,详加记录,火速呈报长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