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妖星之蚀(1 / 2)
提到这个,张云和林七夜的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林七夜沉默片刻,道:“冠军侯已动用其影响力,通过军方驿道,各地亭长,
乃至游侠儿,商贾等渠道,暗中发布了寻人画像与特征描述,但范围太大,如大海捞针。
我们也曾尝试用一些……特殊方法进行感应或占卜,但似乎受到这个时代某种规则压制,或者他们自身有意识隐藏,效果甚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不过,近期从北边传来的一些零星消息,有些蹊跷。
有商队说,在漠北草原深处,曾见过一个使用黑色火焰,战斗方式极其狂暴的独行刀客;
也有溃逃的匈奴残部提到,他们部族供奉的萨满,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背着门板一样巨剑的沉默女子击杀;
还有传言,西域某条古道上,出现了一个能操控影子,神出鬼没的‘幽灵’……这些传闻真假难辨,时间地点也对不上,但总觉得……或许与他们有关。”
黑色火焰的刀客?背着巨剑的沉默女子?操控影子的幽灵?
江洱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描述,与沈青竹的“黑凰”,迦蓝的“不朽”与巨剑,曹渊的“狂刀”与阴影能力,何其相似!
虽然细节有出入,但在这种信息传递不便的时代,传闻失真很正常!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江洱激动地抓住安卿鱼的手臂,“卿鱼,你听到了吗?他们可能还活着!在漠北!在西域!”
安卿鱼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信息有限,且多为传闻,需进一步核实,不能盲目乐观。
但……确实是重要线索。漠北,西域……”他看向张骞,“张侯爷久在西域,可曾听过类似传闻?”
张骞一直在旁静静聆听,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
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听到了太多惊世骇俗的内容——神秘人物,身负奇异能力,与冠军侯合作,组建镇邪司调查妖异事件,
寻找同样身负异能的失散同伴……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作为大汉使臣,边关将领的认知范畴。
但联想到玉门关那灭世般的邪神之眼,
安卿鱼那非人的力量,张云那净化灵魂的火焰……他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又有了某种合理的解释。
此刻听到安卿鱼询问,张骞收敛心神,仔细回想,缓缓道:“张某此前一心联络西域诸国,共抗匈奴,对民间怪诞传闻,留意不多。
不过……确曾听大宛国的商贾提及,近来葱岭(帕米尔高原)以西,通往安息,大秦(罗马)的商道上,不甚太平。
除了寻常马匪,似有‘沙中之影’,‘食人恶鬼’等传闻,商队时有失踪,生还者语焉不详,状若疯癫。
至于漠北草原,匈奴溃散后,各部纷争不断,出现些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强者,倒也不足为奇。”
他提供的消息,与林七夜所说,隐隐有吻合之处。
“葱岭以西……漠北……”张云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看来,咱们的搜索范围,可以稍微缩小一些了。
冠军侯这次进宫,或许也能从朝廷掌握的情报中,得到更多线索。”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跳上,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金戈铁马,锐不可当的气势。
厅内众人神色一凛,除了尚有些不明所以的江洱,张骞,安卿鱼,张云,林七夜,都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看向厅门方向。
侍立在门口的仆役早已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在厅门外停住。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两名侍从从外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廊下的灯火,迈步而入。
来人年纪甚轻,不过弱冠,身姿挺拔如松,着一身玄色绣金蟠螭纹的常服,未着甲胄,却仿佛自带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利与坚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如晨星,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厅内,仿佛有实质般的锋芒掠过,令人不敢逼视。
他行走间,龙行虎步,顾盼自雄,虽只是寻常步入,却仿佛带着踏破贺兰山缺,封狼居胥的无双气概。
冠军侯,霍去病。
他目光首先落在主位的张骞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又隐含不容置疑的威严:
“博望侯远行劳苦,为国宣威,功在社稷。去病因公务羁身,来迟一步,还望侯爷勿怪。”
张骞早已起身,拱手为礼,姿态恭谨而不卑微:“冠军侯言重了。侯爷军务繁忙,张某岂敢劳候。
能得侯爷设宴款待,已是荣幸之至。”
霍去病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瞬间冲淡了他身上那股逼人的锐气,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他目光随即转向右侧的安卿鱼与江洱,尤其是在安卿鱼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好奇,是审视,是评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这位,便是玉门关力挽狂澜,诛杀妖人,驱散邪祟的安先生?”
霍去病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居于上位者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安卿鱼在霍去病踏入厅堂的瞬间,便已起身。他平静地迎着霍去病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不卑不亢,微微欠身:
“草民安卿鱼,见过冠军侯。玉门关之事,机缘巧合,不敢居功。”
江洱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显得有些紧张。
“安先生过谦了。”霍去病走到主位,自然而然地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玉门关守将耿恭的急报,以及博望侯的密奏,陛下与本侯都已看过。
能以凡人之躯,直面那等邪秽,并战而胜之,先生之功,非‘机缘巧合’四字可掩。
先生不必以草民自居,陛下有旨,安先生于国有大功,待详细问询后,自有封赏。”
他话语干脆利落,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将态度表达得清清楚楚——他认可安卿鱼的功绩,也代表了皇帝的重视。
“至于这位姑娘,”霍去病的目光转向江洱,语气温和了些许,“一路受惊了。在长安,无人可再伤你分毫。”
江洱被他那明亮的眼睛一看,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连忙低下头,小声道:“多谢冠军侯。”
霍去病又看向张云和林七夜,点了点头:“张云,七夜,此事你们做得不错。”
张云笑嘻嘻地应道:“侯爷过奖,分内之事。”林七夜则只是抱拳一礼。
霍去病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案上尚未撤去的酒食,对侍立一旁的仆役道:
“将这些撤下,换些清淡的羹汤,热食来。安先生与江姑娘远来疲惫,不宜多食油腻。再温一壶蜜浆。”
“诺!”仆役们连忙动作起来。
张骞在一旁暗暗点头,冠军侯虽然年轻,但处事细致,气度不凡,难怪能得陛下如此信重。
很快,新的饮食被端上,是热气腾腾的粟米肉糜粥,几样清口的小菜,以及温好的蜜浆。
霍去病率先拿起调羹,对众人道:“不必拘礼,随意用些。我们边吃边谈。”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几口热粥下肚,他放下调羹,看向安卿鱼,开门见山:
“安先生,陛下对玉门关之事,以及先生所具之能,极为关切。
有些话,张云,七夜或许已同你说过一些。
本侯想知道,先生对那日出现的邪神之眼,以及那邪教,了解多少?
先生所掌控的力量,又从何而来?与此等邪祟,是敌是友?”
他的问题直接,犀利,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安卿鱼,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厅内的气氛,因为霍去病这直指核心的问题,瞬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张骞屏息凝神,江洱紧张地握紧了手,张云和林七夜也放下餐具,看向安卿鱼。
安卿鱼放下手中的粥碗,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色,仿佛霍去病那迫人的气势,对他毫无影响。
他抬起头,迎上霍去病锐利的目光,声音平稳,清晰地响起在安静的厅堂中:
“冠军侯所问,可分三点。其一,邪神之眼与邪教本质;其二,我之力量来源;其三,立场。”
“关于第一点。
玉门关所现之邪神之眼,其本质并非此方世界固有之物,乃外域深渊邪神之力量投影。
其存在本身,即是混乱,扭曲,无序之体现,以生灵之血肉,灵魂,恐惧,疯狂为食粮,
终极目的为侵蚀,污染,吞噬有序世界,将万物归于深渊。
所谓慈父,乃此邪神在此方世界之信徒,对其扭曲认知后所塑造之偶像。
此类邪教,通常以隐秘方式传播,以扭曲教义,恐怖仪式,
许诺力量或永生为诱饵,发展信徒,举行血祭,接引邪神力量降临,造成大规模死亡与疯狂。
其危害,远超寻常叛乱或天灾。”
“关于第二点。我所掌控之力,源于对世界底层规则之理解,解析与有限运用。
可将其视为一种高度秩序化,逻辑化之力量体系,与深渊邪神之混乱无序,本质对立,互为天敌。
力量来源,涉及我个人之秘,不便详述,然可保证,其与此方世界之邪祟,绝无瓜葛,亦非来自外域邪神。”
“关于第三点,亦是根本。
我,安卿鱼,以及我之同伴,”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洱,又看向张云和林七夜,
“与此方世界深渊邪神及其信徒,立场绝对敌对。玉门关之事,即是明证。
我等流落此世,所求不过安身立命,寻回失散同伴,并……尽可能消除此类外域邪神对此方世界之侵蚀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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