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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靖渊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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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珍视的王朝,你所守护的子民,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加入我们,成为深渊的代行者,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和无上的权柄。”

张骞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永恒?权柄?我张骞一生,凿空西域,只为通好列国,安邦定国。若要以亿万生灵的性命换取一己长生,这等富贵,张某不屑一顾!”

“冥顽不灵。”那人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顿时,周围的星空开始崩塌,无数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

同时,地面的裂缝中爬出无数怪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剥了皮的人,有的像长着翅膀的蜈蚣,全是深渊中孕育的邪物。

张骞深吸一口气,将《归墟录》抛向高空,并指如剑,点在书脊之上。

“煌煌天威,照耀八荒。妖星乱世,正气除殃!”

随着他的喝声,《归墟录》无火自燃,书页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张骞周身腾起万丈金光,那些扑来的邪物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惨叫着消散。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冲向了那个“重臣”模样的存在。

“不自量力!”对方冷哼一声,身后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拍下。

张骞不闪不避,双掌齐出,掌心中浮现出一尊小小的金色鼎炉虚影——那是他以毕生功力与浩然正气凝聚的神魂之器。

轰!

金鼎与黑手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地面夷为平地。张骞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原来如此……你不是实体,只是深渊意志在这个空间投射的化身。你的力量,源自于对现实的侵蚀程度!”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枚“洞微”镜。

此时的镜子已经布满裂纹,光芒黯淡,但它与张骞心意相通,乃是此行最重要的依仗。

“既然是投影,那就斩了这投影!”

张骞将全身真气疯狂注入镜中。

镜背的鸾鸟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刺入了那“重臣”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星域。那黑色的身影剧烈颤抖,身上的官服寸寸碎裂,

露出了

光矛贯穿了它的核心,将它一点点撕裂,净化。

随着它的消亡,周围的星空开始崩解,脚下的黑色平原也如潮水般退去。张骞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仿佛听到了霍沉的声音,

还有锁龙井开闸的轰鸣声,以及……长安城中,第一缕晨曦划破黑暗的鸡鸣。

张骞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他躺在长安城内的太医署中,浑身缠满绷带。霍沉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见到他醒来,激动得差点打翻药碗。

“侯爷!您终于醒了!”

张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霍沉连忙扶起他,喂了几口水。

“锁龙井……成功了?”张骞嘶哑地问出第一句话。

霍沉重重地点头,眼中含泪:“成功了!按照您的地图,属下找到了守陵人。

那是一支隐居千年的家族,世代守护着锁龙井。

我们合力开启了上古封印,引渭河水灌入地脉,暂时阻断了深渊的能量输送。

那颗妖星……昨夜子时,光芒黯淡下去了。”

张骞松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虽然危机暂解,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深渊的裂隙并未彻底关闭,只是被强行压制。只要人心的贪婪与欲望不灭,深渊就永远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那些涡徒呢?”他又问。

“已被一网打尽。”霍沉咬牙切齿,“我们在他们举行仪式的地下祭坛发现了数百具童尸。

陛下震怒,已下令彻查全国,凡与此教有关联者,格杀勿论。”

张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这不是靠杀戮能解决的。深渊侵蚀的是人心。

朝堂之上,地方之间,有多少人在为了权力,财富,暗中做着出卖灵魂的勾当?

今日剿灭一教,明日或许又会生出另一教。”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长安城已恢复往日的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市井间喧闹依旧,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灾难从未发生。

但张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抬起手腕,那枚“洞微”镜已彻底碎裂,只剩一堆不成形的金属残片。

但在残片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仍在闪烁,那是他不灭的信念与守护的决心。

“霍沉。”

“属下在。”

“拟一份奏折,呈送陛下。”张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请求设立‘靖渊司’,专司监察天下邪祟异动,搜罗奇人异士,防患于未然。老夫……愿领此职,直至此身腐朽。”

霍沉一怔,随即肃然领命。

张骞重新躺下,望着帐顶,脑海中浮现出深渊中那片诡异的星空。

他知道,这场战争没有尽头。

妖星或许会黯淡,但黑夜永远存在。

而他,作为大汉的博望侯,将继续他的“凿空”之旅,只不过,这一次的方向,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本身。

长夜虽长,但总有人要守望黎明。

...

长安城东南角,

一座前朝废置的兵械库,历经月余的修葺,终于褪去了几分破败,显露出些许衙门的气象。

门楣上尚未悬挂匾额,但朱门两侧,已有身着褐色劲装,腰佩短刃的护卫肃立。

他们并非寻常军卒,眼神锐利,下盘沉稳,呼吸悠长,显然是内家功夫的好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行人。

这便是新设立的,直属于天子的秘密官署——靖渊司。

此刻,司衙内院,

一间刚刚收拾出来的书房中,炭火在青铜兽首炉中静静燃烧,驱散着深秋的寒意。

博望侯张骞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正伏在堆积如山的简牍与帛书间,眉头紧锁。

烛火在他花白的鬓角跳动,映出深深的皱纹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距离那场差点吞噬长安的“蚀”灾,已过去月余,但后续的处置,千头万绪,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侯爷,该用药了。”霍沉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眼中满是忧色。

这位年轻的校尉,在经历了锁龙井之事,目睹了老上司与深渊化身搏杀的惨烈后,

气质愈发沉稳,眉宇间添了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沧桑。如今,他已是靖渊司的副指挥使,张骞最得力的臂助。

张骞的目光从一份关于“三辅之地近期异常失踪案”的卷宗上移开,落在浓黑的药汁上,苦笑一声:

“都是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喝与不喝,也补不回亏损的元气了。”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与深渊化身的对决,虽仗着“洞微”镜与自身浩然之气险胜,却也伤了根本,

寿元大损,更留下暗疾,每逢阴雨天气,经脉便如针扎般刺痛。

太医令私下断言,侯爷恐已伤了寿数。

此事,张骞自己清楚,霍沉也隐约猜到,但两人都默契地不曾点破。

“身体要紧。”霍沉劝道,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靖渊司初创,百废待兴,侯爷若是倒了,这司衙怕是要……”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靖渊司名义上直属天子,和镇邪司一般,

有监察天下妖异,专司应对邪祟之权,但朝中对此议论纷纷。

有赞天子圣明,防患于未然者;

亦有攻讦张骞妖言惑众,以虚妄之事邀功,意图组建私兵,图谋不轨者。

更有甚者,将妖星之灾归咎于张骞当年凿空西域,带回了不祥之物。

阻力之大,远超预计。组建司衙,遴选人手,制定章程,收集情报……每一件,都需张骞亲自过问,与各方势力周旋。

短短月余,这位年过六旬,本该安享晚年的老臣,鬓边白发又添了许多。

“咳咳……”张骞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喉咙,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放下药碗,他看向霍沉:“查得如何了?那些失踪案的卷宗,有何异常?”

霍沉脸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份标注过的帛图,

在张骞面前展开。

图上标注着三辅(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及周边郡县,数十个朱砂标记的小点异常刺目。

“自妖星事件平息后至今,三辅之地上报的‘离奇失踪’案,共三十七起。

多为青壮年男子,也有少数妇孺。失踪地点毫无规律,田间,屋舍,甚至长安城内坊间皆有。

现场无打斗痕迹,无血迹残留,仿佛人间蒸发。

地方亭长,游徼多以为是盗匪劫掠或自行走失,草草结案。但属下详查了部分案卷,发现几处蹊跷。”

他指向其中几个标记点:“这几起,失踪者最后被人看见的时间,都是在子时前后。

更有仵作记录,在部分失踪者家中,发现过极少量,若非仔细探查极易忽略的……灰白色粉末,触之冰凉,有轻微腥气。

还有,”霍沉顿了顿,声音压低,

“有数名失踪者的亲属,在案发前后,都曾隐约提及,当事人行为古怪,

或长时间对着某处空地发呆,或夜里无故惊叫,声称看到了‘蠕动的影子’,‘地底的眼睛’。”

张骞的目光锐利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子时……阴气最盛之时。灰白粉末,疑似生灵精气被强行抽离后的残渣……至于那些‘影子’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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