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徐骁定计,请君入瓮!(1 / 2)
北凉,王府。
凛冬的寒风如刀,卷着沙砾,不知疲倦地抽打着这座雄踞北方的城。
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城外哭嚎。
书房内,却温暖如春,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一粒灯花的细微声响。
北凉王徐骁,正在擦刀。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那是一柄跟随了他大半生的战刀,刀刃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都曾饮过一位北莽悍将的血。
年轻时,他提着这把刀,杀穿了三十万北莽铁骑,铸就了“人屠”的赫赫凶名。
中年时,他将这把刀挂在腰间,走进太安城的金銮殿,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如今老了,刀被供奉在墙上,像一头被锁在笼中的年迈猛虎,虽已蛰伏,凶威犹在。
今日,这头猛虎被重新唤醒。
徐骁知道,北凉的刀,又要见血了。
而且,这一次要见的,可能是前所未见的大血。
巨大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白衣兵仙陈芝豹早已奉命巡视边防。
而他最亲信的两名义子,则如同两尊门神,守在门外。
有着“禄球儿”之称的褚禄山,肥硕的身躯跪在门廊的阴影里,连粗重的呼吸都刻意压抑着,生怕惊扰了屋内那头正在舔舐伤口的老狮子。
剑术冠绝北凉的袁左宗,则如一杆标枪,笔直地立在檐下,任凭冰冷的风雪吹拂在他坚毅的脸庞上。
他们都在等。
等王爷看完那封从广陵江送来的,二郡主的亲笔信。
徐骁看得很慢,非常慢。
那张单薄的信纸,在他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中,却重如千钧。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渭熊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隽、冷静,没有一个求救的字眼,更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哭诉。
她只是用最客观、最冰冷的笔触,陈述着发生在广陵江上那噩梦般的一切。
世子徐丰年,人虽然安好,精神却失常。
剑神李淳罡,这位本该是丰年最大护道者的老神仙,竟被逼为仆,俯首听命。
三千白马义从,北凉最精锐的骑军之一,被一人一剑,拦于江上,动弹不得。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大凤摄政王季浪,身上竟可能背负着不止一个覆灭王朝的国运。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一句足以让整个北凉三十万铁骑为之疯狂的话。
“父亲,季浪要入北凉。”
“呵……”
徐骁看完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烛火摇曳,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双曾让无数人不敢直视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片被点燃的,足以焚尽苍穹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个季浪!”
门外,褚禄山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听出了义父笑声中那彻骨的杀意。
“义父?”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徐骁没有回应。
他将那封信纸凑到烛火前。
橘黄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很快,徐渭熊那清隽的字迹便在火光中蜷曲、焦黑,化为一缕青烟。
火光映着老人苍老却愈发狠厉的面容,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不是要入北凉。”
徐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是要我徐骁,要我三十万北凉铁骑,跪在王府门口,开门迎他这个主子!”
袁左宗向前一步,声音沉凝如铁:“王爷!末将愿即刻点兵,亲率三万大雪龙骑军南下,将世子和二郡主……接回家!”
徐骁缓缓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让袁左宗都感到一阵心悸。
“接?”
“你接得回来吗?”
袁左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死一般的沉默。
接不回来。
广陵江的战报,早已通过北凉最顶尖的谍报组织“拂水房”传了回来,比徐渭熊的信更详细,也更绝望。
一人压一江。
一语跪万人。
一拳碎尸仙。
这样的敌人,已经超出了凡俗军队所能对抗的范畴。
除非北凉倾尽所有底蕴,将那几位不出世的老怪物全都请出来,以命换命,或许能拼掉他。
可然后呢?
北凉拿什么去抵挡虎视眈眈的北莽和离阳朝廷?
徐骁重新坐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离阳那边,赵惇老狗的圣旨,应该也到了吧?”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躬着身子,如同鬼魅般从书房的阴影中滑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密旨。
“回禀王爷,皇都八百里加急密旨,陛下……陛下愿与王爷摒弃前嫌,联手共诛季浪。”
徐骁接过密旨,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便随手将其丢在了地上。
褚禄山看得眼皮狂跳。
那可是皇帝的密旨!见之如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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