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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深夜密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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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宴席散场。

盟主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前院的热闹散尽后,整座宅院便沉入寂静之中。

唯有一街之隔的客栈二楼,一扇靠窗的厢房,始终亮着一盏孤灯——像黑夜里一只不肯闭眼的眼,藏着满室的暗流。

苏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的揉捏着鬓边的发丝。

她在等人,等几个和她一样,揣着十年血海深仇、同怀一腔孤勇的人。

门轻轻推开了。

周铁山佝偻着背走进来,这个在塞北吃了十年沙子的汉子,走路的姿势仍像在顶着北风。

在他身后,跟着彭家父子。

彭连虎面色沉凝,不露半分喜怒;彭凌尘年轻气盛,藏不住半分情绪,一进门便焦躁地踱了几步,把背上两柄环首断刀解下来,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磕响。

最后进来的是竹伯翁。

他拄着那根墨竹杖,一步一顿,走得极慢。

几人都看向他,或点头,或欠身——桃源村一役后,这位老人作为项云剑下唯一的幸存者,声望已不同往昔。

门被轻轻合上。

竹伯翁在角落坐下,将墨竹杖横在膝上,微合双眼,并不急于开口。

苏晚晴环视一圈,率先开口:“诸位都收到了那封密信?”

周铁山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平铺在桌上。彭连虎也拿出一封,摆在一处。

两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连字迹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项云未死,欲借杨延朗重掌武林。”

“我收到的,也是同样的内容。”苏晚晴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抬头看向众人,“我来,是想问一句——有谁在盟主堂发现了项云的踪迹?”

沉默……

周铁山缓缓摇头:“宴席上我仔细看过每一个人,没有。”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竹伯翁,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自然的敬意:“竹伯翁与他交过手,若他在场,应当认得。不知……”

“人很多,”竹伯翁没有睁眼,只淡淡道,“那人不曾在席间露面。”

“藏头露尾的鼠辈!”彭凌尘将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声音里压不住少年人的焦躁,“那密信既然说项云未死,又说他在背后扶持杨延朗,那就直接闯去前厅,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与杨延朗当面对质!他今日当着满堂宾客立下三日之约,摆明了就是拖延时间。等什么?再等下去,项云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凌尘,坐下。”彭连虎沉声一喝。

彭凌尘咬着牙:“爹,爷爷十年前死于盟主堂,这等深仇大恨,孩儿等不得。他杨延朗敢当项云傀儡,我就敢劈了他的盟主宝座。”

周铁山看了彭凌尘一眼,缓缓站起来,被塞外狂沙磨的又干又瘦的身体里,藏着难以掩盖的凶煞之气。

“彭少侠,”他嗓子里像裹了沙子,粗糙喑哑:“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十年前,我带着三十二个兄弟,千里迢迢投奔项盟主。那时候我以为,跟着这位惊才绝艳的少年盟主,多少能为中原武林出一分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下,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的困兽。

“我们还没到京城,血案就发生了。一夜之间,我从‘义士’变成了‘项云同党’。三十二个兄弟,被人追杀、围堵、伏击——一个接一个倒在我面前。最后只剩我一个,逃到塞北,吃了十年沙子。”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血丝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比谁都更想揪出项云,一刀一刀剐了他。可正因为等了十年,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他顿了顿,短枪杵地,发出一声沉响,“单凭一封密信,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我们需要铁证——项云与杨延朗勾结的铁证。拿到了,公之于众,联合所有与项云有仇的江湖同道,把这盟主堂再一次掀翻。”

彭连虎微微颔首:“周堡主说得在理。敌暗我明,贸然动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苏晚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曾为亡夫沈君羡缝过新衣。

她忽然开口:“那封密信的落款——你们都注意了吗?”

彭连虎拿起一张信纸,翻转过来。落款处端端正正盖着一方朱红小印,刻的是:朱雀阁主。

苏晚晴缓缓开口:“武林大会时朱雀阁全程未露面,如今新阁主继位,也不曾派人来贺。她们的话,有几分可信?”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白震山——白虎堂前任堂主。他的长子白云歌,十年前就死在云巧剑下。江湖人尽皆知,白震山抛弃堂主之位,独自寻仇十年。若说世上还有一个人最恨项云,那一定是他。”

“可今日开典,我听雨楼的弟子全程盯着盟主堂,白震山从始至终站在杨延朗身侧半步不离,甚至替他挡了三次江湖同道的发难。”她字字掷地有声,“一个与项云有杀子之仇的人,却在为一个传说中‘项云扶持的傀儡’站台?这说不通。”

周铁山沉默片刻,缓缓道:“苏楼主的意思是,密信所言未必属实?”

“我不知道密信是真是假。”苏晚晴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里有太多的矛盾。我们若贸然行事,只怕会被人当刀使。”

彭凌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只得烦躁地攥紧了拳头,转头看向彭连虎。

彭连虎盯着桌上那两封密信,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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