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翻过（2 / 2）

她眯起眼，话音里却已少了先前的狠绝，多了几分动摇的痕迹。

“曼多拉，你什么意思？”毒夕绯冷声道。

“你真要让颜爵消失，我们都变回元神？”灵公主目光复杂，语气带有不解。

“命运的车轮应该顺应向前，而不是让文明倒退。”一向洒脱无谓的颜爵此刻神情肃然。

“女王，未来你已经看见，别再执迷不悟！”舒言喊道。

“...那样的未来是真的吗？”曼多拉咬紧牙关，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闪回众生湮灭的画面：“不是在骗我吧？”

“你心里很清楚，”思思看着明显纠结的她：“时间法术带来的是真相，而不是虚假。”

“...哼，”曼多拉手握权杖，直直将它向下一掷，激起一阵尘土，她看向思思，字字珠玑：“那么你们呢，就算刚刚的一切是真的，可如果你们人类冥顽不灵，仙境的消亡是一样的！”

思思眼眸倏地压暗，忽然迈步，走到曼多拉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权杖，对上了她的目光，毫不畏惧：“我们无法保证所有人类都心怀善念，但我们愿以行动证明，人类有能力反思，也有决心改变，我们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人类采取的措施。”

“你…！”

“但是，”思思话锋一转，变得缓和：“人类对自然造成的伤害，是事实。在此，我愿代表个人，以及意识到错误的人类，向自然、向仙境，表达最深的歉意。”

她松开了权杖，后退一步，朝着所有仙子，缓缓弯下腰，沉重道：“对不起。”

其他叶罗丽战士同样反应过来，和思思站到了一起，慢慢鞠躬。

此时此刻，场面十分安静。

思思直起身，目光再度变得锐利而明亮：“曼多拉，我明白你的初衷或许源于对仙境的守护，可你的手段，也曾几乎摧毁另一个文明，伤害许多无辜的生命。”

曼多拉凝视着她，掌心渐渐攥紧。

她当然知道思思话里的深意，但她也很意外，她一直觉得思思是个无比善良，宁愿自己承受伤害也不愿产生冲突的少女，却在此刻见到了她截然不同的一面，温柔之下，是与她对等的锋芒——

她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与她对峙，哪怕她知道她依然可以选择开启幕天印。

陈思思的原则、善良，都建立在她自己之外，她可以接受自己受到伤害，可若是换做别人受伤，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反对。

曼多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褪去了执拗，添了几分释然。

于是，在思思的注视下，她也向后退了一步，面向所有曾因她而受苦的人、世界，深深鞠躬。

她可是仙境的女王，不就是承认错误吗。

人类都能做到，她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对不起，”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为我所做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空中最后一片阴霾悄然散尽。

世界仿佛被轻柔地翻过一页，迎来了崭新的开端。

“妹妹，谢谢你。”辛灵眼眶微湿，伸手握紧她的掌心：“我们一起将未来，寄托给他们吧。”

“未来，你会看见更美好的改变。”

然而，就在曼多拉收回幕天印的法力，将灵犀令牌归还颜爵，甚至大家都已经开始云淡风轻的开玩笑时——

本该澄澈的天空再度暗沉下来。

一道幽邃冰冷的声音，仿佛自深渊中浮起：

「什么人，竟敢使用我们的幕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