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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起初,没人看得起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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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破晓,一封奏折已静静躺在福宁殿的御案上。

赵祯年近五十,鬓边已见斑白。

他端坐案前,脊背挺直,双手捧起奏折,就着烛火一页一页翻看。

殿外还是沉沉的夜色,殿内只有灯花炸裂的细微声响。

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欧阳修等人列定的名次,他看得极细。

从状元到末名,每一份评定都逐字读过,偶尔在某几个名字上略作停顿,却终究没有改动任何一处。

当看到第三名时,赵祯的目光停住了一息——

余朝阳,成都府人,年二十四。

他对余朝阳的文章印象极深,字句如刀,锋芒毕露,鞭辟入里的痛陈与宣泄几乎是跃然纸上。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心气再大动干戈了。

赵祯轻轻放下奏折,提起朱笔,在奏折末尾画了一个准字。

又从旁取过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稳稳落下。

天色微亮时,这份奏折便从福宁殿出发,经由层层衙门,最终化作一道响彻汴京九重宫阙的惊雷。

传胪大典,始于卯时。

大庆殿前,丹墀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殿外广场上,三百余名新科进士依名次肃立,袍服整肃,屏气凝神。

报春官立于殿前高阶之上,面朝广场,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天地间激荡回旋——

“成都府余朝阳,第一甲第三名,赐进士及第!”

余朝阳站在人群中,听到自已的名字被那道雷鸣般的声音托举着,越过重重殿阙,直上云霄。

这便是绕殿雷。

是无数读书人毕生梦寐以求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跨步出列。

与他一同出列的,还有另外两人。

“凤翔府张载,第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

“建州章衡,第一甲第一名,赐进士及第!”

唱名声次第响起,如浪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甲唱毕,接着是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每一个被唱到名字的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激动神色——

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双拳紧攥,有人仰面向天,嘴唇翕动似在告慰先祖。

这就是科举,一个能让寒门子弟实现阶级跃迁的伟大发明。

他不是唯一的,但却是最简单直接的。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寒门子弟与世族贵族子弟同台竞技的机会。

至少——你的名字有机会和他们出现在一起。

余朝阳站在第一甲的行列中,余光扫过身侧的张载和前方的章衡。

张载神色平静,章衡则目不斜视,身形如松。

天才……都是高傲的。

传胪完毕,便进入下一个仪程。

赐袍释褐。

释褐,顾名思义,便是脱去旧日的布衣,换上官服。

褐是粗布衣,平民所服。

自这一刻起,新科进士便不再是白身,而是天子门生、朝廷命官。

这是一道身份鸿沟,一步跨过,便是天上地下。

礼部官员手捧锦盘鱼贯而入,盘中整整齐齐叠放着崭新的官袍、笏板、革带、靴履。

第一甲三人所赐为绯色袍服,第二甲为青色,第三甲为绿色。

绯袍在晨光中色泽明艳,如同丹霞初染。

不如秦帝国的好看。

当三百余件袍服各归其主,殿前广场上便像被重新染过一般,绯青绿三色交叠,气象焕然一新。

文武百官中,有人含笑颔首,有人神色复杂。

人群中,苏轼远远望来,却不再似曾经那般跳脱。

一步慢步步慢,或许下一次再见面,他就该唤对方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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