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不可能的事(1 / 2)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唐哲明显能闻到老虎嘴里的口臭味,那是一种浓烈的、腐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肉和发臭的鱼混在一起,又像是下水道里积了多年的污水。他不知道那味道是来自老虎嘴里的残肉,还是来自它胃里的反刍,抑或是来自它身上那层厚厚的皮毛。
他只知道那味道让他想吐,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他使劲地憋着,憋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没有吐出来。连带着它呼出来的气体扑在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腥臊味,像是在桑拿房里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一下一下的,随着老虎的呼吸节奏,扑在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像是什么动物的舌头在舔他。他甚至能听到老虎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重又沉,像有人在它胸口里敲鼓。
他不敢耽搁,但是目前就这里是最安全的。他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他也不能动,动一下就会被扎;他只能蜷缩在那里,蜷缩在那些带刺的枝条中间,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用那些刺来保护自己。他的枪还握在手里,枪口对着老虎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他不敢开枪。
不是不能,是不敢——他不知道这一枪打出去,是会把老虎打死,还是会把老虎激怒。如果打不死,它就一定会扑上来。
所以,他只是举着枪,瞄着老虎,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耿桂兴在树上也只能不停地大声吼叫,声音都吼沙哑了。他的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又尖又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叫,像破锣又像嘶哑的哨子。
“走开!滚开!快滚!”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喊着同一个词,同一个句子,喊得嗓子发疼,喊得喉咙冒烟,喊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停地摇着树枝,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摇得那棵大樱桃树都在微微颤抖,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雨一样。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不能下去,没有枪法,打不中老虎,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希望能吸引老虎的注意力,能给唐哲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秒。
但老虎对于他的吼声,完全是充耳不闻。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连耳朵都不转一下,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丛荆棘上,都在藏在荆棘里面的那个人上。
它知道,那个人才是它的猎物,那才是它想要的东西。树上那个只会叫唤的东西,又够不着,又不好吃,又烦人,不值得它浪费精力。它继续扒着那些荆棘,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唐哲不知道自己在那丛荆棘里躲了多久,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得像是在用刀子割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