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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垠赠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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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探索者的银淞止境

第一章无垠赠礼

1099年

麦哲伦在察帕特通往莱茵生命办事处的路口与寒檀告别。寒檀没有说要去哪里,麦哲伦也没有问。她只是看着寒檀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肩上的通讯器在风中发出短暂的嗡鸣。

提丰是在察帕特的街头找到她的,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迫神情。她拉着麦哲伦穿过人流,拐过两道弯,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停下。麦哲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站在屋檐下的高大身影。

凛视。

独眼巨人亲自走过了冰原。她的袍子上还带着极北的寒气,靴子边缘结着未化的霜。麦哲伦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罗德岛的舰船上,那时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注视着麦哲伦,说了一句“你会去的”。现在她站在这里,像是从某个早已注定的未来回到了现在。

提丰凑近凛视,像一只回到栖息地的猎兽那样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有枞树上滴下来的雪水的味道。”提丰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冰上。“你走了很远的路,经过了冰原,去了连我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凛视没有回答。她从袍子的褶皱中取出一只标本箱——铝制的,边角有磕碰的痕迹,密封条上结着一层薄霜。箱体不大,却像承载着某种沉重的、无法被语言描述的东西。她将箱子递给麦哲伦。

“我在冰原深处找到了科考队的幸存者。”凛视说。她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枝。“拿到了这个匣子。然后一路南下,赶到了这里。”

麦哲伦的双手悬在半空中,没有立刻接过。她盯着那只箱子,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马里亚姆。他还活着。她想要问很多问题——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他受伤了吗?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凛视仿佛读懂了她的沉默。

“他一个人继续向冰原深处前进了。”凛视说。“他要传达的话只有一句。”

麦哲伦屏住呼吸。

“探索的旅程不该有尽头。”

麦哲伦接过了箱子。铝制的箱壁冰凉,透过手套渗进掌心,像一块从极北之地凿下的冰。她低头看着锁扣,那上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她的拇指按在锁扣上,没有立刻转动。

“他还说了别的吗?”麦哲伦问。

凛视摇了摇头。“独眼巨人的远见,最后看到的都是悲惨结局。但我只见到一刹那的命运:你来到这座小镇,送出了一个匣子。我不知道匣中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它从哪里得到、要转交给谁。所以我亲自踏上这条路,等待着命运的指引。”

麦哲伦抱着箱子回到了莱茵生命的办事处。

走廊里没有别人。暖气片的嗒嗒声填满了寂静,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一缕细小的白雾。她走进实验室,将箱子放在操作台上。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干燥的暖风。

她的手指按在锁扣上,转动。

箱盖弹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什么气味,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她所在的空间忽然之间不再认识她了。灯光还在,墙壁还在,地砖上那些被靴底磨出的划痕也还在。但她觉得自己像被挪到了某个世界的夹缝里,透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注视着这个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标本箱里躺着一朵花。

她没有见过那样的花。花瓣没有颜色,却也不是透明。那是一种更接近于“概念”的存在,仿佛有人把“花”这个字从字典里剪了下来,折叠成具体的形态,然后放进了这只箱子里。它静静地浮在固定液中,液面平滑如镜。她伸出手指触碰玻璃瓶壁,那朵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然后它开始扩张。

不是生长,不是绽放。是领土的宣示。它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伸出无形的根须,空气、光线、空间本身都在它的意志下重新排列。玻璃裂了,先是一道细纹,然后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实验室里的仪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磁场干扰。麦哲伦身后,一名研究员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身体便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上。

其他人也陆续失去了意识。麦哲伦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什么东西推挤,像两股水流交汇时产生的漩涡。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视线模糊的边缘,她看见那朵花正在空气中绽开,它的花瓣每展开一片,这个世界就有一小块被改写成别的什么。

箭矢破空的声音先于一切到来。

提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她拉开那张几乎与她等高的弓,箭尖上缠绕着一缕黑红色的萨卡兹巫术,像蛇信子一样吞吐不定。她没有瞄准,没有犹豫,箭矢离弦的瞬间,整个密闭空间都被那道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形的浸染被强行压缩、推挤、塞回了标本箱内。那朵花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花瓣猛地收拢,像受惊的海葵缩回岩石缝隙。麦哲伦用尽全身力气扑向箱子,合上盖子,扣紧锁扣。金属扣具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她趴在箱子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提丰走过来,伸手拉她。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你认识那个东西?”提丰的声音压得很低。

麦哲伦摇了摇头。她的头脑还在从那一阵混乱中重新聚合,像碎掉的冰碴在水面慢慢拼回一整块。她蹲下来,重新打开箱盖——这次只开了一条缝。那朵花安静地躺在瓶底,与刚打开时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倒在地上的同事、碎裂的玻璃、仍在嗡鸣的仪器,都在告诉她那不是幻觉。

她合上箱子,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想起来了。马里亚姆的那段幻听——在冰原上,她曾从接收器中听到马里亚姆断断续续的声音,其中有一句话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记忆里。

“一旦打开盒子,安德斯科塔尔尼尔就会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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