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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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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四皇子万福。”

桃之枖进了内殿对着圣上,许贵妃。四皇子一个个按着宫礼行了过去,随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宫里一片的寂静,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空气中有种诡异的压迫感。无端的令人生出敬畏恐惧之心。这是天子的威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那种气势不是能用笔墨能形容的!

饶是桃之枖在路上设想过千百次面圣的情景,却还是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重生一世,她更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性命。

伴君如伴虎,她更是深知其中三味。

“平身吧。”

终于,皇上濯弑天收去了所有的威压,只轻轻一句让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浑身一轻,慢慢地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的恭立一边。

“抬起头来。”

“臣女不敢。”

“恕你无罪。”

桃之枖慢慢地抬起头,当看到她的瞬间,濯弑天微抽了抽气。深邃的眸光如鹰般犀利如刀的地盯着她,眼底闪过一道复杂之色。

许贵妃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拿着香帕娇嗔道:“皇上,您这么看着这小丫头。可别把丫头给吓坏了。”

濯弑天瞬间神情松懈下来,对许贵妃宠溺道:“爱妃这是什么话?难道说朕就长得这么吓人么?还能把孩子给吓着了?”

许贵妃痴痴的笑,笑得花枝乱颤:“皇上难道以为您不吓人么?”

“嗯?”濯弑天佯怒的瞪了眼许贵妃。

许贵妃柔情似水道:“皇上长得如此?彰凤姿。气吞山河,如此霸道的?威哪个看了能不吓着了?这不是吓人是什么?莫说是桃家的小丫头了,便是妾身侍候了皇上这么多年,还不一留神就被皇上的气势扫到了呢。皇上,您看看,看看臣妾手上的鸡皮疙瘩,这全是给您吓出来的呢。”

说罢露出欺霜寒雪的藕臂来,伸到了濯弑天的眼前。

濯弑天眸光微深,大手握着许贵妃的手臂,轻轻地抚了抚调笑道:“是么?那朕可得好好的瞧瞧。”

“皇上……”许贵妃娇羞不已的缩回了手,回眸给了濯弑天一个媚眼,嗔道:“这孩子们都在呢。皇上,妾身看这丫头还是挺心疼她的,您就别绷着脸了,亲切一点嘛。”

濯弑天遂笑了笑,不再表演帝妃的深情,而是对桃之枖温和道:“坐下来吧,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过份拘束。”

“谢皇上。”

桃之枖小心翼翼地把半个屁股坐在下座上,这才敢看这位在夺嫡之争中踏着亲兄鲜血走上帝位的君王。

即使刚才濯弑天与许贵妃一番调笑后显得湿润亲和,但桃之枖也不敢掉以轻心地以为濯弑天就是一个脾气好的。

她不敢一下仰视,而是带着无比的崇敬之心慢慢地抬头,入目的先是濯弑天的鞋,那对双?吐珠的?头朝靴带怒?出海的威压扑面而来,彰显着属于天子独有的铮铮威严。

镶丝滚边翻云覆雨的金色袍摆巧夺天工,炫人双目,让人不敢逼视……

袍上端放着的是濯弑天骨节分明的大手,这双手即使是保养的再得宜,也无法掩盖住它掌握天下时无数杀戮的血腥,便是看上一眼,就心惊胆战。

至于长相,皇室出品皆是俊男美女,即使濯弑天已三十多岁,亦是个相貌极为出众之人,那容颜虽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透着三分儒雅,七分冷峻,但却让人实在生不出任何旖旎之情。

只他深邃如海的眸子对你扫上一眼,便让人一见心惊,再见生畏。

久在高位的浑然霸气使他的法令线尤为突出,更是让他本就冷硬的线条严厉上数分,一看便是个长居高位,惯号施令之王者。

相对而言许贵妃则是一脸的温温柔柔,虽然也算是美人,但在这全是美女云集的宫里,还真算不上什么绝色。

而最让人舒服的是她的笑,笑得很温暖,毕竟许贵妃出身平民,所以并没有那些贵女出身的妃子所特有的高傲气质,这也许就是濯弑天宠爱许贵妃的原因吧。

而四皇子,桃之枖则直接忽视了,这个前世送了她命的男人,在达到目的后,她根本就不愿意与他有丝毫的联系。

她的表情都被在座各人看在眼里,濯弑天见她没有关注四皇子,表示很满意,虽然他不介意女人肖想他的儿子,但是如果这个女人在人前这么赤裸裸的表示出对皇子的觑觎却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当然他并不知道桃之枖根本看不上四皇子。

许贵妃的想法自然也与皇上一样,对于那些天天纠缠四皇子的女人,许贵妃也并不是过于喜欢,认为这些女子过于轻浮,女人嘛,还是得含蓄一点,矜持一点才好,这样的女子也比较好把握不是么?!

只有濯凌云心里明白,桃之枖是真的没想理他,这个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的丫头,真是让他恨得牙痒。

不过人就是这么贱,当他看到她那半面妖冶的容颜时,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袖中,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神情有些不善地盯着桃之枖。

这时濯弑天看了眼许贵妃,许贵妃遂笑道:“桃二小姐,皇上用了你献上的方子,头疼的病果然是好了许多,听皇儿说这药还得配上你特有的按摩手法,不知道有没有这事?”

桃之枖站起身道:“回娘娘,确实如此。”

许贵妃亲切道:“不用站起来,坐着便是,皇上都允你坐着说话了,本宫又怎么能让你站着说话呢?”

若有若无的试探让桃之枖微微一愣,不由抬头看向许贵妃,见她笑容嫣然,似乎没有什么别有他意的样子,遂含羞带怯道:“皇上的恩宠臣女感激莫名,但臣女却不能恃宠而骄,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

许贵妃微微一笑,看似很满意桃之枖的回答,道:“那你可愿意将你按摩的手法教给他人?”

桃之枖想了想道:“当初神医把这方子与手法教给臣女时,并未说不让臣女外传,所以这手法自然是可以教给他人的。”

“那好不如现在……”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濯弑天打断道:“不如就让桃二小姐替朕按摩吧。”

许贵妃脸色巨变,愣在那里,待反应过来,连忙道:“皇上所言自然极是,不过皇上也知道,这按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天天为之才行,这桃二小姐还未及笄,如果时不时的进宫恐怕……”

她把话说到一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濯弑天的神色,想要知道濯弑天的打算,要知道她刚才看到桃之枖的容颜时也为桃之枖的美貌所惊艳了一番,不过所幸有了那块极为惹眼的斑,倒让她放了不少心。

可是皇上的心一直很难猜测,谁知道会不会另有想法!所以她听到濯弑天要天天召见桃之枖时,心里忐忑不安之极。

濯凌云也脸色有些难看,袖中的手握得更紧了,这桃之枖他可是看上了,要是被父皇也看了,那他这辈子就别想碰这个女人了。尽圣余亡。

唯在桃之枖面不改色,虽然是第一次看到濯弑天,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这个直觉,濯弑天是绝不会纳她进宫的,所以她很自如。

“恐怕什么?”濯弑天神色一冷,斜眼睨向了许贵妃讥道:“恐怕是爱妃怕什么吧?”

许贵妃脸一下变得煞白,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低低道:“皇上息怒,妾身言语有失,望皇上恕罪。”

濯弑天目光寡淡地看着她,薄唇紧抿,此时的法令线更是深邃了,深邃的仿佛两条鸿沟,恰似他与许贵妃的距离……

桃之枖在这一刻终于是感受到了何为雷霆雨露皆君恩之说了!

上一刻还会对你温柔以待,甚至调笑狎玩,转眼就会对你横眉冷对,也许弄个不好连人头也会不保,这就是后宫妃子的悲哀,她们所侍候的男人永远不会有真情对待她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何时会要了她们的命ね!可是偏偏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她低垂着眼,连大气也不敢出,她知道濯弑天这么做不乏杀鸡儆猴的意思在里面,是通过许贵妃来敲打她呢。

可是就算她拼命的想当隐形人,濯弑天却不放过她,而是对她道:“桃二小姐,你怎么看?”

“皇上……”桃之枖诚惶诚恐地看了眼濯弑天,暗恨濯弑天狡诈,这不是逼着她得罪人么?她帮着每一方都得罪另一方啊!

她嗫嚅了会,喃喃道:“臣女……臣女……听皇上的。”

“哈哈哈……”濯弑天大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震动不已:“说得好!说得好!”

待笑罢,他讥嘲的看了眼许贵妃道:“爱妃当了朕这么久的妃子,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懂,还不如一个养在庄子里的丫头!看来是该重新学习一下宫规了。”

“皇上……”许贵妃面如死灰,却不敢求情,半晌才闭上了眼,心有不甘道:“妾身这就回去闭门思过一月。”

“嗯,去吧。”

“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贵妃跪拜后,失魂落魄的退了下去。

濯凌云神情惨然地看着许贵妃狼狈而去,更是连求情的话也不敢说一句。

“云儿,你是不是怪朕对你母妃过于苛刻?”濯弑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濯凌云连忙跪了下来,连称不敢。

“不敢?”濯弑天似笑非笑道:“是不敢还是不会?”

濯凌云的心咯噔一下,忙答:“儿臣不敢也不会!”

“呵呵。”濯弑天勾了勾唇,神情未明,深沉得仿佛寒潭的目光扫向了濯凌云,道:“皇儿,朕是天子,天子天子,天子骄子,这世上就没有朕不能做的事,这点你母妃没想明白,你该明白!”

“是,儿臣明白!”

“嗯,朕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这次濯凌云连看也没敢看桃之枖,就急急的退了下去,那模样倒仿佛身后有鬼追般。

桃之枖不屑的撇了撇嘴,至于么?平日倒是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关键时刻却如老鼠见了猫,真是让人看不起!这样的人能登上大宝才有鬼呢!

“怎么?你很不以为然?”

桃之枖瞬间僵在那里,眼珠都定住了,没想到她翻白眼的表情被濯弑天看到了……

这时,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许贵妃与濯凌云会那么害怕了,现在临到她的头上,她分明感觉到脖子上嗖嗖的冷啊,似乎有把钢刀架在颈上,说不得这脑袋就长不牢了。

她眼珠转了又转,突然闪过一道狡诈的光芒,浅浅一笑道:“皇上误会臣女了,臣女只是觉得四皇子错了。”

“噢?错在哪里?”濯弑天仿佛很有兴趣般。

她偷偷地看了眼濯弑天,见濯弑天面色如常没有什么不愉之处,遂大着胆子道:“皇上因为娘娘的失言而惩罚了娘娘,四皇子却担心皇上牵连于他,这就是四皇子的错!”

“你是说四皇子没有代母求情是错了?”

“皇上所言只是其一,身为人子眼见母亲受责,不管对与不对,都该为母求情,此乃孝义也,所以四皇子有错!身为人子,不相信圣上的为人,此乃二错,身为臣下,对明君抱有歧义,这才是大错!所以臣女说四皇子错了!”

“呵呵,桃之枖,桃之枖,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濯弑天凉凉道:“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你还是云儿引荐来的吧?你却反脸无情,这心性可真是寒凉之极。”

桃之枖猛得抬起头,正色道:“皇上您又错了!人有是非曲直之分,虽然四皇子于臣女有引荐之情,但再大的恩情也敌不过忠君之心,臣女对皇上一片忠心,不敢用谎言欺君罔上,又有何错之有?”

“哼,真是巧舌如簧!”

桃之枖豁得一下站了起来,疾颜厉色道:“臣女句句是实,发自肺腑,如果皇上不相信,杀了臣女便是,但臣女的泱泱气节不容皇上玷污。”

濯弑天森然的看着她,她则理直气壮的与濯弑天对视着。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一个冰冷,一个干净,一个逼迫,一个倔强,一个强势,一个不惧……

整个大殿充斥了诡异的寂静,一旁的李公公汗如雨下,只想对着桃之枖磕头叫她小祖宗,这个小祖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竟然敢说皇上的错,非但说了,ね还对着皇上横眉冷对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倒不怕濯弑天杀了桃之枖,而是怕濯弑天牵怒于他,这桃之枖可是他带进宫的啊,帝心难测啊!

就在他冷汗连连之时,濯弑天却笑了起来,道:“哈哈,瞧你,不过说你几句就跟朕急上眼了,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桃之枖长吁了口气,手心捏的全是冷汗,她故作天真的嘟着唇道:“皇上不信任臣女,臣女自然要急了。”

“呵呵,瞧瞧,朕还说不得她了,这才说了一句,她倒有两句跟朕对上了。”

这话却是对李公公说的,李公公冷汗瞬间收了,讨好的笑道:“这还不是皇上给宠的么?倒让桃二小姐长了脾性了。”

濯弑天也不管李公公这话水份多,看似很受用,对着桃之枖招了招手道:“来,到朕身边来,让朕好好看看你,这是怎么长得这个胆大包天的胆子的。”

桃之枖脸一红,遂向濯弑天走去,然后在他三步之外落落大方的站定了。

濯弑天盯着她的脸看了会,皱眉道:“你这脸上的斑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女孩人儿生生的被这斑给毁了。”

桃之枖心头一动,这会不给她爹上个眼药更待何时?

遂露出一副难过落寞的神情:“小时在庄子里做饭时火不小心烧着了,又没有及时医治就……”

濯弑天冷笑道:“桃居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善待好!小李子,传朕的旨意,让桃居正这两日不用上朝了,在家好好读读《礼记?礼运》,让他知道知道何谓人义?何为父慈!”

“是!”李公公连忙应了声,对桃之枖更是多看了几眼,暗自庆幸一路没有慢待桃之枖,没想到这毁了容的丫头片子这么得皇上的眼。

不但不治她不敬之罪,还为了她向桃居正讨公道了。

桃之枖也一阵的诧异,不过有道是君心难测,谁知道这皇上是不是试探她的?刚才她还振振有词地说四皇子不孝不为许贵妃求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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