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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山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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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之前说的……禁制?”苏落问。

阿月点点头:“巫族的‘守境大阵’。以巫术为基,以血脉为钥。没有巫族血脉或者族中信物,外人踏入其中,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阵力反噬。”

“以河为界,过了河,就是小巫山了。”

苏落看着那片雾霭笼罩的山峦,浊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试图感知禁制的具体构造。但他只能感受到那种“隔阂”的存在,却无法看透其本质——巫术的体系与修士的灵气体系截然不同,不是一朝一夕能理解的。

“先下山吧。”阿月转身,沿着山脊的小径往下走,“我住的地方就在山脚下,离这儿不远。虽然有一阵子没回来了,但屋子应该还在。”

苏落跟在她身后,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临溪山对面的方向。

那里,是巫族的地盘。

而他此行的目标之一——九黎族的唤戮幡,也在那片土地的另一端。

山脚下的木屋比苏落想象的要简陋。

三间土坯房,一间堂屋两间卧房,屋前有一小片菜地,如今已经荒了,长满了齐膝的野草。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黑漆漆的房梁。木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蛛网。

阿月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推开门。

“吱呀——”

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堂屋里光线昏暗,桌椅歪倒,灶台上落满了灰尘。墙角有老鼠做窝的痕迹,几只蟑螂被惊动,飞快地钻进缝隙里。

阿月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进去,手指拂过桌面、灶台、窗棂。每一样东西她都摸得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回忆。

苏落没有跟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

阿月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左边的卧房门口。门没有关,里面有一张窄窄的木床,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缝了一半的布偶娃娃,针线还插在上面,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继续缝。

“阿宁最喜欢这个娃娃。”阿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婆婆缝的,她走到哪儿都带着。后来被带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拿……”

她顿了顿,伸手将那只布偶娃娃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地揣进怀里。

然后她转过身,对苏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恍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好久没回来,一时没忍住。”

苏落摇了摇头:“触景生情,人之常情。我也有很久没有回去看过父母还有师父师娘了。”

阿月抱着布偶娃娃走出来,随口问道:“他们在东洲吗?”

“嗯。”苏落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我小时候的师父师娘,不是白前辈。他们是我父母的好友,住在村子里,教过我读书识字,也教过我一些做人的道理。”

阿月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没有接话。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脚下:“他们现在……在这儿。”

阿月一愣。

“地下。”苏落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托我的福。我十岁的时候,体质觉醒,招来了祸事。父母替我挡了灾,走了。后来师父师娘照顾我长大,我离开村子去修行,他们被人抓去做了人质,最后……被炼成了血尸。是我亲手杀的。”

他说完,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口卸下来。

阿月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过去了。”苏落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当务之急,是把你妹妹的事处理好。走吧,进去收拾收拾,今晚得在这儿住下了。”

阿月看着他转身走进堂屋的背影,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少年的背一直是微微躬着的。

两人花了小半天时间将屋子收拾了一番。

堂屋和灶台清理干净,卧房换了干燥的稻草铺床,屋顶漏雨的地方用芭蕉叶临时补了补。虽然简陋,但至少能住人了。

黄昏时分,两人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将临溪山染成一片暖金色。

“阿月。”苏落开口。

“嗯?”

“你之前说,过了临溪山就是巫族的地盘。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月抱着膝盖,望着远处那座被雾气缭绕的山峰,沉默了片刻。

“先在这里住几天。”她说,“观察一下对面小巫山的情况。禁制虽然厉害,但不是没有缝隙。婆婆以前教过我一些绕过禁制的法子,只是需要时间准备。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做好回去的准备。”

苏落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挣扎什么。

“好。”他没有多问,“那就先住几天。正好我也需要调整一下状态,半个月翻山越岭,浊气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阿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你的浊气想要恢复,怕是没有灵气那么容易吧?”

“谈不上,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山中的瘴气也能为我所用,不过是效率低了些。”

过了一阵子,她又轻声开口:“光说我了,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你不跟着你那长公主,跑到南洲来做什么?”

太阳渐渐被群山吞没,阴翳渐渐覆盖两人。

“要告诉她吗?”承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她读到了自己剑主心中的犹疑。

良久,苏落轻轻摇了摇头:“少打听,我这体质可不是什么好体质,跟我关系太好的人往往下场都不太好哦。”

“嘁,不说就不说,吓唬谁呢。”阿月撇了撇嘴,倒也没走开,静静坐在那儿陪他看完最后一点日落。

或许只有那剑匣中的三剑才清楚,苏落刚刚说的话并非是在吓唬人,也并非是在敷衍谁。或许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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