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清廷的软弱,百姓的悲哀。(2 / 2)
京郊的一处小院内,沈惊鹤打开裴尧留给他的书信,“沈兄,海上交战数日,我朝的木船与法兰西的军舰相差甚远,他们的洋枪洋炮威力惊人,我军将士虽奋勇抵抗,却伤亡惨重。若是我们也能有这样一支新式水师,何愁列强不灭?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朝廷上下又多是苟且偷安之辈,想要筹建新式水师,难如登天。望沈兄能将此事告于恩师,若是他能从中相助,或许能有希望。”
沈惊鹤放下书信,“新式水师?我朝的战船大多是木制的,的确难以与西洋的铁甲舰相抗衡。那些坚船利炮,不仅船体坚固,炮火射程更是远超我们的土炮,海上交锋时,我军往往还未靠近,便已被对方炮火覆盖,将士们纵有满腔热血,也只能徒唤奈何。裴尧信中所言,筹建新式水师,确是当务之急。只是,国库空虚,朝臣又多畏缩不前,视西洋技艺为奇技淫巧,不愿变革,此事推行起来,怕是阻力重重啊。恩师虽位居高位,素有远见,但若要撼动这积重难返的朝局,亦是不易。
他放下信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映出他眼中的忧虑与思索。
“前几日听恩师提起过,朝中有几位大臣提出‘自强’‘求富’的主张,欲效仿西洋技艺,兴办洋务,以图国家振兴。只是这‘自强’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西洋的坚船利炮背后,是整套的工业体系与科学技术,非一朝一夕所能习得。而‘求富’,则需打破旧有的经济格局,这其中牵扯到多少官僚士绅的利益,怕是一场不小的风波。恩师虽对此颇为认同,却也深知推行之艰,常感叹独木难支。”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朝堂之上那无声的硝烟,“裴尧在前线浴血奋战,目睹我军器械之落后,才有此迫切之请。只是这新式水师,耗费巨大,非数十万两白银不能起步,国库空虚,这笔钱从何而来?即便筹到了钱,船舰从何而来?是向洋人购买,还是自行制造?自行制造,又需矿铁、需工坊、需懂技术的人才,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啊。”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去请教恩师,,或许恩师能有破解之法。他将书信仔细收好,换上长衫,快步走出小院,朝着恩师府邸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街市繁华依旧,行人往来匆匆,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一派太平景象。可沈惊鹤心中却清楚,这繁华之下,潜藏着多少危机与暗流。西洋列强环伺,朝廷积弱,百姓虽尚能温饱,却不知这安宁还能维持多久。
而此刻的恩师刚收到福建水师战败的消息,裴尧所在的战船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襟,却浑然不觉。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彻骨的悲痛。
“恩师,这是怎么了?”沈惊鹤赶紧上前扶住。
“福建水师全军覆没,半个时辰内,十一艘主力舰、十九艘运输船全被击沉,七百多名将士殉国。裴尧……裴尧他也……”恩师的声音颤抖着,再也说不下去。
沈惊鹤扶他坐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长衫都被攥得变了形。他想起裴兄信中那“奋勇抵抗,却伤亡惨重”的字句,想起那些在海上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起他们曾怀揣的“列强不灭”的壮志,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全军覆没”四个字,说到底是输在器械的落后与国力的衰微。
“法兰西的铁甲舰坚不可摧,洋枪洋炮的火力更是我军土炮难以企及,这不仅仅是武器的差距,更是整个国家工业、科技与制度的全面落后。我们空有报国之心,却困于这积贫积弱的现实,连将士们的性命都无法保全,何谈驱逐列强,振兴中华?”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眼前仿佛浮现出裴尧与七百多将士在炮火中沉没的惨烈景象,那份无力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恩师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滴在了沈惊鹤的心上。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失败,更是一个王朝在时代洪流中摇摇欲坠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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