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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东鲁火漆封不住,魏同开口吐蓝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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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同被带进议事殿时,两条腿还能走。

这让鸿安多看了亲卫一眼。

亲卫立刻低头。

“殿下,人没伤。只封了嘴,绑了手。”

鸿安点头。

没伤就好。

不是他仁慈。

死人闭嘴,活人才会咬出第二个人。北境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库官的脑袋,是藏在硝石路上的整条虫。

魏同跪在阶下,嘴里的布被抽掉。

他先咳了两声,接着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殿下,冤枉。”

鸿安没有接。

这种开场他听过太多。

第一句喊冤,第二句哭穷,第三句搬老母妻儿。若再给他半盏茶,他能把自己说成北境功臣。

军需官跪在旁边,脸色比魏同还白。

他最怕的不是魏同有罪。

他怕魏同真有罪,还牵出他账下的烂窟窿。

军需不是一册账,是北境每一门炮的药,每一匹马的草,每一个兵嘴里的粮。

这里烂了,前线就要死人。

鸿安翻开搜出的物件。

半袋精硝。

一枚残火漆。

三张空白路引。

两根蓝色蜡芯。

东西不多。

可每一样都够杀人。

鸿安拿起那枚残火漆,放在灯下看。

火漆边缘有一个残缺的篆印,东字半边还在,鲁字只剩下下角。

东鲁。

杨坚的手,伸得够长。

“说。”

魏同额头贴地。

“殿下,小人真不知道什么东鲁。那半袋精硝是旧矿路上破袋漏下的,库房规矩,残料先收回再登记。小人还没来得及登记,就被亲卫搜了家。”

鸿安把火漆放回案上。

没骂。

魏同松得太早。

王爷不开口,不代表刀不会落。

魏同这套说法能糊弄衙门,糊弄不了军仓。

精硝入库有封,有秤,有二人签押。半袋精硝进了私宅,已经不是“没来得及”四个字能遮的。

“路引呢?”

魏同喉咙一卡。

“那是……那是小人给亲戚备的。北境最近盘查严,亲戚做皮货生意,进出不方便。”

鸿安看向军需官。

“东仓库官有权开空白路引?”

军需官额头贴得更低。

“没有。路引归巡城司和军门关卡共押,库官只能附验货单。”

鸿安嗯了一声。

答案落地。

魏同的嘴还想跑,可腿已经跟不上了。

鸿安不急。

急的是魏同。

人一旦开始补谎,就会越补越乱。北境的账可以慢慢查,人的慌张藏不了。

魏同现在每眨一次眼,都在找下一个能活的说法。

鸿安拿起蓝色蜡芯。

“这个呢?”

魏同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

“孩子玩物。”

“你儿子几岁?”

“九……九岁。”

“男孩?”

“是。”

“搜家时,他在哪?”

亲卫回道:“回殿下,魏同家中无子。只有一妻一妾,另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魏同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殿里没人笑。

这种时候,笑都多余。

鸿安心里给魏同判了半条死。

不是因为他贪,是因为他蠢。

蠢人敢碰军需,后面一定有人推着。推他的人,比他该死十倍。

“魏同。”

鸿安把蜡芯扔到他面前。

“你还有一次机会。说蓝火灯。”

魏同盯着地上的蜡芯,嘴唇动了几下。

“殿下,小人真不知道蓝火灯。”

鸿安点头。

“拖出去,砍左手。”

魏同猛地抬头。

亲卫已经上前,一人按肩,一人抓腕,动作干净。

“殿下!殿下饶命!小人是库官,小人替北境管过十年仓!”

“所以先砍左手。”

鸿安声音不高。

“管过十年仓,还敢把东鲁火漆带进家里。若是新来的,我直接砍头,省得浪费灯油。”

魏同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军需官的背绷住了。

这话狠。

可没人觉得过。

北境火药只剩三十八天。少一袋精硝,前线就少一轮炮。

魏同那只手若不落,后面所有管仓的人都会觉得还有价可谈。

亲卫把魏同拖到殿门边。

刀出鞘。

魏同崩了。

“我说!我说!蓝火灯不是我的!我只管换袋封口,别的都不归我!”

鸿安抬手。

刀停在半寸处。

魏同整个人瘫在地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小人只是收钱。每十日一批精硝,从北燕旧矿押到金州。路过黑石渡的时候,有人给小人一张短签,让小人在入库前把少数几袋精硝换成掺灰的旧袋。账面重量不变,成色差一点,没人当场烧验。”

鸿安眼皮没动。

果然不是直接抢。

抢,太蠢。

换袋更稳。

精硝少了,粗矿还在,车马无损,护兵无折。账面看起来只是损耗偏高,谁都能找理由。

雨多,路坏,袋漏,山匪。

每个理由都不大,每个理由都能拖十天。

拖三个月,就是一把钝锉。

一点一点,把北境炮膛里的药锉空。

“短签谁给你?”

“黑石渡的茶棚掌柜。”

“名字。”

“刘槐。”

亲卫记下。

鸿安继续问:“火漆哪来的?”

魏同咽了一口唾沫。

“短签封口上带的。小人不敢留,平日都烧了。昨夜那张送来得急,小人刚拆,亲卫就到了。”

鸿安看向案上的残火漆。

昨夜。

塌方之后,对面还在联络魏同。

这条线没散。

有人盯着金州反应。

姚广忠急信刚到,魏同家里就有新短签。王府外层消息漏得很快。

鸿安把这个判断压下。

不能急着抓。

抓早了,只能抓到茶棚掌柜。真正递短签的人会断尾。

断尾太便宜他们。

“短签写什么?”

魏同眼神乱了。

“没……没看清。”

鸿安把手往下压了一寸。

亲卫的刀又贴上魏同腕骨。

魏同尖声喊道:“写了!写了四个字!”

“哪四个?”

“蓝灯已点。”

议事殿里,杯盖轻轻碰了一下。

军需官手肘撞到案脚,没敢扶。

鸿安的目光落在金帐河谷图上。

蓝灯已点。

塌方前夜,河谷上游三盏蓝火灯。姚广忠第二封信送到金州。魏同家中短签写蓝灯已点。

两头对上了。

有人用蓝火灯传信,山上有人动手,旧矿线有人配合,金州东仓有人掩账。

三个月的精硝暗损,是第一刀。

河谷塌方,是第二刀。

两刀都砍在火药上。

对方懂北境。

懂得太细。

“蓝灯之后呢?”

魏同摇头。

“小人不知道。小人只管精硝。那人说,只要让金州库里少一点,少得看不出来就行。小人以为……以为只是倒卖。”

鸿安看了他一眼。

“倒卖给谁?”

魏同嘴唇发白。

“东鲁商队。”

“商队在哪?”

“黑石渡往南,走山路。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夜里过渡。”

鸿安在图上点了黑石渡。

位置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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