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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追杀不喘,杨坚困守东鲁都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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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山道,比雨里更难走。

泥浆被马蹄踩烂,碎石翻出地面,血水混在浅坑里,一脚下去能没过靴面。

瑶光斥候沿着东南山道往前追。

他们没有喊。

只弯腰看路。

路边有弃甲。

甲片上还沾着黑泥,扣带被刀割断。再往前,是半截断旗,黑底金线,被踩进泥里,只露出一角。

斥候蹲下,把旗角拔出来,抖了抖。

血脚印从旗角旁边一路往南。

有人赤脚跑过。

也有人拖着伤腿走过。

还有几处马蹄印很深,说明有人被亲卫夹在中间急撤,没停营,也没整队。

一名瑶光骑卒翻身上马。

“回关。”

鹿鸣关内,北境军刚完成封仓。

玉衡押俘,天璇清巷,天权收炮垛,天玑伤兵一批批抬往关后。

鸿安站在关门楼前。

石阶上的血迹被冲淡了,楚长河尸身已经收走,旧隋旗也封进军械册。

瑶光斥候跪地递上旗角、断甲和染血马掌。

“王爷,杨坚残部沿东南山道急撤。”

“未停营?”

“未停。”

鸿安捏着那片黑底金线旗角,看了一眼。

“亲卫裹着他走。”

李潇站在旁边,手已经按上军图。

鸿安转头。

“你统筹追击。”

“是。”

李潇没有立刻喊冲。

他把军图铺在门楼下的石案上,又让书吏取来昨夜缴获的“旧道退”木牌、玉衡封路记录、瑶光追踪线。

三样东西并在一处。

李潇用刀鞘压住山道。

“杨坚要借这条山道绕回东鲁腹地,再沿驿路收拢散卒,退都城。”

许初皱眉。

“那就追死他。”

李潇摇头。

“不抢头功,不乱深追。”

他手指连点三处。

“天璇轻骑咬尾队。”

“玉衡沿旧驿岔道外压,截散兵和补给。”

“瑶光前出递报,盯旗火、马蹄、烟线。”

“天玑、天权留兵稳鹿鸣关。刚破的关,不能乱。”

许初啧了一声。

“你这人,追杀都追得像算账。”

李潇没理他。

鸿安补了一句。

“让他跑,但不让他喘。”

这句话传下去,北境军从鹿鸣关残墙下分路出动。

没有大鼓。

只有马蹄声。

沉,快,冷。

山道中段。

杨坚残部前队刚转过山弯,后方忽然停出一线火光。

苏衍站在废车后,脸上全是烟灰。

他身边只剩火器营残部。

短炮三门,火枪不足百,药筒箱半数进水。

他打开一只药筒,闻了闻,脸色更沉。

“还能响的挑出来。”

军卒低声道:“苏统,药湿了。”

“湿药也能吓人。”

苏衍抬手指山口。

“废车横住。”

“药筒埋泥沟。”

“火枪兵躲坡后。”

“等北境骑兵压近,再打。”

一个亲卫咬牙问:“能挡多久?”

苏衍看了他一眼。

“挡到王爷转过下一道弯。”

这话不硬气。

但够用。

陆修带天璇前锋压到山口时,废车后短炮猛然开火。

轰!

泥石炸起。

三匹战马翻倒,骑卒滚进泥里。

前队被迫勒马。

陆修抬手。

“退坡影!”

天璇骑兵立刻散开,没有硬冲。

废车后,几名本来要散的隋军亲卫又举起盾,护着后队退入山弯。

苏衍这一炮,把败军的腿硬拉住了一下。

消息传回鹿鸣关。

许初听完,手按住刀柄。

“火器营残部还能成阵?”

几个天璇校尉脸色也不好看。

陆修前头刚吃炮,要是硬冲,必定伤人。

鸿安没说话。

李潇看向报骑。

“炮响间隔多久?”

“第一炮后,隔了二十余息才第二炮。烟色发灰,散得慢。火枪齐射后换药很慢。”

李潇眼神一动。

“药筒不足,湿药混杂。”

许初立刻懂了。

鹿鸣关前,雨救了东鲁一次,也坑了东鲁一路。

这东西讲道理,谁湿谁难受。

李潇下令。

“天权抽两门轻炮前移。”

“天璇不冲炮口,查两翼坡路。”

“告诉陆修,苏衍不是要胜,是给杨坚买一口气。”

军令传出。

追击变成硬磨。

山道里,苏衍边打边撤。

第一道,废车火药。

第二道,坡后火枪。

第三道,石坎短炮。

每退一步,他都让人点湿草,烟压在山路上,遮住视线。

烟里有人喊。

“隋王主力在后!”

“北境不敢追!”

喊得很卖力。

可声音发虚。

前方,宋临渊接到杨坚、杨宽后,立刻收拢散卒。

还能拿刀的,编后队。

伤重的,失马的,丢路旁。

杨宽猛地勒马。

“他们还活着!”

宋临渊一把按住他的缰绳。

“回头,剩下的人也没了。”

杨宽眼睛发红。

“那是亲军!”

宋临渊看着他。

“亲军的用处,就是让王爷进都城。”

杨坚坐在马上,脸色在火光里发白。

他没有回头。

只低声道:“走。”

杨宽的手松了。

后方炮声断断续续。

李潇的判断很快落地。

天权轻炮被拖到坡口,炮手没有打废车后的隋军。

炮口压低,瞄泥沟。

许初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打沟?”

炮手咧嘴。

“李统说,沟里有货。”

一炮落下。

轰!

泥沟里埋的药筒被震燃。

火光从隋军自己布下的沟里炸开,废车被掀翻半截,两个搬药筒的火器兵当场被冲倒。

苏衍脸色一变。

“两翼!”

他刚喊完,天璇已经下马绕坡。

陆修贴着坡影推进。

不冲炮口。

不追大队。

专射搬药筒的,推炮轮的,举火把传令的。

一支弩箭钉穿药箱皮带。

药箱翻落,药筒滚了一地。

陆修从烟里冲出,刀背砸翻两名传令兵。

一块木牌落在泥中。

他捡起一看,上面刻着三道阻线的火号。

没有完整传令。

只有火光和号声硬撑。

陆修低笑。

“苏衍也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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