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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苏衍开炉铸重炮,杨坚押尽东鲁国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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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小试管已裂。放大后药量翻数倍,炮座承压、冷却、复装,都不是院里这点料能撑的。北境不必接你这一炮。他们只要围着,等你把粮、人、药全烧在炉里。”

苏衍反问:“那你还有几日粮?几日水?几日军心?”

院内没人再出声。

这句话更扎。

宋临渊的亏空册摆在宫城里,谁都能看。粮能省,水难省。四门军卒刚被杨宽砍回门板上,若再看不到能翻盘的东西,下一次白布会从哪面城垛冒出来,没人敢打包票。

内侍把铸炮院争执带回大殿。

夜深,杨坚召苏衍、宋临渊、杨宽入殿。

案上摆了三样东西。

宋临渊的粮水亏空册。

苏衍的重炮图。

杨宽南门斩将后的军名册。

三本册子,三条路。

宋临渊跪陈:“王爷,东鲁最后几日守城余力,不能全押在未成之炮上。短炮拆件,四门露弱;铜钱入炉,民心先乱;药料集中,城头续战不足。北境围而不攻,等的就是我们自耗。”

苏衍把试射打裂的砖石摆到案前。

“北境营垒严整,炮车后置,营节点却不难找。重炮若成,先打天权炮车阵,再打水口木桩。围城线一松,城内便有喘息。”

宋临渊道:“若不成呢?”

苏衍答得干脆:“火器营陪葬。”

“只陪火器营?”宋临渊盯着那张炮图,“府库、匠户、药料、铜钱,哪一样不是东鲁最后的骨头?”

杨宽站在一旁,没替谁说话。

他刚巡完四门,甲上还沾着南门血。城里军卒怕他,也盼他。可怕压不住饿,刀拦不住水缸见底。

“父王,”杨宽开口,“宋临渊说得没错。苏衍也没全错。”

殿内几名文官垂头,没人敢把降表往外摸。

杨宽继续道:“城中缺一条能让军卒抬头的路。守,也得让他们看见守的东西。”

杨坚一直没说话。

鹿鸣关旧军图还摊在案边。那张图被翻过太多次,折痕磨白。可鹿鸣关已经没了,坡仓没了,水口在北境旗后,旧道也断。

他伸手,把鹿鸣关旧军图推开。

那一推,很轻。

殿里却没人敢喘大气。

杨坚按住苏衍的重炮图。

“开国库。”

宋临渊抬头。

杨坚继续下令:“拆闲置宫铜,征能用匠户,干药归火器营。四门火器保最低守备。杨宽巡城,谁趁机乱军心,斩。宋临渊核算粮水,不许乱散,不许士族囤粮。”

宋临渊沉声道:“王爷,这是把最后生机押给一门炮。”

杨坚看着那张炮图,脸上血痂未洗,败军的尘土还嵌在甲缝里。

“本王已经没有第二个鹿鸣关可丢。”

殿内再无人争。

文官不敢递降表,武将也听懂了。从这一夜起,东鲁不求稳守。都城、国库、人力、军心,全被推向旧铸炮院那几座炉。

天亮前,城中钟声响起。

不是朝会钟。

是征匠、开库、搬料。

宫门铜饰被撬下,府库铜钱一筐筐倒进铸炉,旧钟吊起砸碎,铜兽被剁成块。匠户被杨宽亲卫押进火器营,有人骂,有人哭,有人低头看手里的锉刀,最后都被炉火吞了声。

湿药摊满院墙。

火器兵轮班筛药,鼻孔里全是硝味。苏衍站在炮图前,亲自校束箍尺寸。谁算错一寸,炭笔当场折断重来。几个老匠户骂他不要命,他回一句:

“命值几个铜钱?先把炮箍铸圆。”

这话糙,院里反倒有人笑了一声。

笑完,锤声更密。

城外北境中军,瑶光把后渠夜运、城内试炮、开库钟声一并报上。

书吏提笔。

鸿安道:“写。”

“东鲁聚铜铁药料于火器营,苏衍主造重炮。”

李潇站在图前,把天权炮车阵、水口木桩、城外营节点重新标了一遍。

许初抱臂:“他们真要靠一门炮翻盘?”

李潇道:“绝境里的东西,不能按常理算。尤其苏衍这种人,输一场,会把输因全归到器械不够狠。”

许初啐了一口:“那就让天权先打掉铸炮院?”

鸿安看向都城。

城墙挡住了炉火,却挡不住那阵细密的锤声。夜里送出来的不是杨坚,说明宋临渊的弃城路被压下去了。苏衍把东鲁拉回了另一条更险的路。

“不改围令。”

鸿安开口。

“天权卡门,玉衡封水,天璇控路,瑶光盯火器营烟色、运料车数、炉火时辰。”

书吏落笔。

许初听得牙酸:“王爷,他们造炮,咱们还围着?”

鸿安把苏衍调度木牌压在案角。

“他把东鲁最后的铜铁药粮都压进炉里,炉不塌,人先饿。”

李潇补了一句:“若炮成,也要有人推,有药装,有路出城。”

许初想了想,乐了。

“行。让他造。咱们给他记账。”

城内,铸炮院第一炉铜水出炉。

苏衍站在炉前,火光映得他满身烟灰。铜水灌入束箍范中时,老匠户低声报数。

“一箍成,至少还要十二箍。”

苏衍盯着模范。

“十二箍不够,铸十六箍。”

军吏一惊:“料不够。”

苏衍转头看向宫城方向。

“再拆。”

同一刻,宫城内又一道旨意传出。

拆太庙偏殿铜器,入火器营。

太庙偏殿最后一批铜器入炉时,天还没亮。

旧铸炮院里,火色压过晨雾。十六道束箍一圈圈套上炮身,热铜遇冷水,白汽从地砖缝里钻出来,呛得匠户咳到弯腰。

苏衍守在炮座旁,袖口烧穿了半截,手背被铜星烫出好几处泡。

老匠户拿铁尺校炮膛,尺尖一寸寸往里探,探到第三尺时,停住。

“苏统,内壁有细纹。”

苏衍伸手摸了一下炮身,烫得掌心发麻。

“磨平。”

老匠户咬牙:“这不是磨不磨的事。重药一催,炮身吃力,纹会走。”

“走到哪算哪。”

院里没人再劝。

这几日,能劝的都劝过了。宋临渊劝过,老匠户骂过,连几个火器兵也偷偷说过,这玩意儿不像炮,更像一口要人命的铜棺。

可杨坚开了国库。

太庙偏殿铜器拆了,府库铜钱熔了,宫门铜兽剁了,连旧钟都砸进了炉。东鲁都城最后那点体面,全在这根炮管里烤成了灰。

杨宽派来的亲卫堵住院门。

匠户出不去,士族探子进不来。

有人想躲工,被亲卫从柴房里拖出来,按在院墙下打断了腿。那人疼得满地爬,苏衍只让军吏在工册上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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