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故友之托(1 / 1)
九烛妖帝的残念,在真正的,代表着龙族至高正统源头的太古龙皇祖影面前,彻底收敛了所有属于末代帝者的骄傲与孤高,坦白了隐藏万古的沉重因果,那话语中蕴含的纪元悲歌,挚友托付,以身殉道的决绝,以及漫长孤寂中近乎偏执的坚守,让即便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林玄,灵魂深处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震撼与复杂的敬意,原来,那看似充满毁灭与敌意的帝威考验,步步杀机的绝境,其最深处,竟承载着如此悲壮而沉重的守护誓言与文明延续的微弱希望。
“苍冥……祖源龙种……黄昏大劫……”太古龙皇苍擎的虚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黄金龙瞳中光芒急速流转,仿佛在追溯着比九烛所知更为久远,更为宏大的古老记忆碎片,片刻的沉默,如同凝固了万古时光,随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跪伏于地的九烛残影。
“汝之罪,在于行事方式鲁莽僭越,近乎扼杀希望,而非守护初衷。”太古龙皇的声音依旧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但先前那震怒的雷霆之威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更高层面的审视与裁定:“以帝印强行叩问本皇传承者之根本,几致其存在彻底湮灭,此乃大过,不容轻恕,然,汝于文明倾覆之际,受挚友重托,不惜帝陨魂销,守护吾族最后“火种”至今,信守承诺,坚忍不拔,此乃大义,功勋不泯。”
“念汝于龙族延续有不可磨灭之功绩,此过,暂且记下。”太古龙皇的黄金龙瞳缓缓转向被祖源龙气包裹,气息正在奇异律动中缓慢复苏的林玄,声音变得沉凝而深远:“此子,林玄,其灵魂本质已得本皇“初始印记”认可,承继吾之“本源”,乃吾选定之传承者,亦是此间因果,当前纪元所显现之“天命所归”。此后,汝之残念,需倾尽最后余力,辅佐于他。”
太古龙皇的虚影微微前倾,带着无上的旨意:“首要,助其稳固方才险险铸就的“平衡之基”,调理其濒临崩溃之肉身与灵魂,使其根基无瑕,其次,引导其逐步明悟,掌控此间“祖源龙气”与“帝威残韵”之真意与力量,直至其有能力,真正承载并融合这“祖源之种”之沉重,肩负起延续之责,此,既为汝赎清先前冒犯之罪孽,亦是为汝这缕坚守万古的执念,寻得唯一可行之解脱与归宿途径,汝,可明白?”
九烛妖帝残影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虚影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内部残念剧烈的挣扎与思考。最终,他那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林玄,又望向那口泉眼,虚影中传来一声仿佛解脱又似更加沉重的叹息。
他不再试图挺直腰杆,而是保持着恭敬的跪姿,深深俯首,声音嘶哑却清晰:“谨遵……至高龙皇圣命,九烛残念……愿倾尽所有,助传承者稳固根基,明悟力量,直至……执念消散,或见希望重生。”
太古龙皇的虚影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那笼罩空间的浩瀚无边血脉皇威,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退去,重新归于林玄灵海深处,空间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林玄。”太古龙皇的声音直接传入林玄那如同在深海中浮沉的意识最深处,不再如之前呵斥九烛时那般震耳欲聋,却依旧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源头的,温和而威严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他即将溃散的心神灵台:“汝既已闻此间跨越纪元的沉重因果,当知自身所系之责,非比寻常。此刻,静心凝神,摒弃杂念,全力引导祖源龙气之反哺,修复己身,巩固初生之根基,外界一切,自有本皇这一缕神念暂为镇守,九烛残念亦会从旁辅助,待汝恢复,灵魂复苏,意识清明之时,方是汝真正踏上此途,承继一切之开端。”
话音落下,太古龙皇苍擎那模糊而威严的龙形祖影,开始渐渐淡化,透明,最终化作一缕最为纯粹,仿佛蕴含着龙族诞生之初所有奥秘的金色流光,如同归巢之鸟,轻柔地重新没入林玄的眉心,回归到他灵海最深处那轮如同微缩太阳般缓缓旋转,散发出初生皇者气象的龙皇本源核心之中,本源的光辉,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内敛,深邃,皇道威严隐而不发,却根基更为牢不可破。
直到那令灵魂颤栗的皇影彻底消失,跪伏于地的九烛妖帝残影,才仿佛卸去了万钧重担,极为缓慢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姿态,缓缓站起身来,但他的身影依旧微微躬着,姿态显得无比恭敬而拘谨,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再三斟酌,生怕再引起那位无上存在丝毫的不悦。
他沉默地悬浮在那里,目光极其复杂地凝视着被淡金色祖源龙气如同蚕茧般温柔包裹,气息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速度攀升,修复的林玄,虚影微微波动,显示出其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低,仿佛自言自语,混合着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万古谜团得窥一角的恍然,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的语气,低声呢喃,那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寂静的核心空间中幽幽回荡: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祖源之种”会对他产生如此异乎寻常的亲和与接纳……难怪我之帝印会自行崩解朝拜……没想到啊……你体内沉眠孕育的,并非仅仅是后世龙皇遗留的本源烙印……竟然……竟然是太古龙皇——苍擎陛下的一缕亘古不灭的初始神念啊……”
“这因果……这命运……未免也太过……”他似乎想找一个词来形容,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意味难明的叹息,虚影缓缓转向那口泉眼,陷入了更深沉的,无人知晓的思绪之中。
他顿了顿,虚影明灭不定,似乎在竭力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他万古认知,重构一切逻辑的事实,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被祖源龙气包裹,气息正在奇妙律动中复苏的林玄时,眼神中原本属于妖帝的审视,威严与居高临下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残存着未散的极致震惊,面对至高存在时根植于灵魂的本能敬畏,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刚才冒犯举动的尴尬,以及一种“伴君如伴虎”般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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