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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不敢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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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湾往后山鹰嘴崖去的路,得翻三座山,没正经道,全是乱石坡,脚底下的碎石子一踩就滚,稍不留神就得崴脚。

森一郎背着那个刚醒的年轻人(他说自己叫阿水,是河湾的渔民),嘴里骂骂咧咧:“这破山比无妄山还难走!早知道开越野车来,哪怕刮底盘呢,也比用腿强!”

阿水趴在他背上,气息还虚,声音跟蚊子似的:“别……别开车,鹰嘴崖底下是空的,车轮子一碾就塌,去年有个采药的开三轮上去,连人带车掉下去,连影都没找着……”

赵雪手里拿着根树枝,一边探路一边说:“奶奶日记里画过鹰嘴崖的图,说那崖看着像老鹰嘴,其实是块中空的巨石,底下藏着个溶洞,通着界隙的‘风眼’,风眼里的气能吹走人的影子。”

“吹走影子?”森一郎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地上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好好的,歪歪扭扭地跟着走,“那有啥可怕的?没影子还凉快呢。”

念土没说话,手一直按着怀里的归元玉。玉里的黑玉小点融了两块界玉后,变得更沉,像揣了块带绿的墨锭,偶尔会往鹰嘴崖的方向跳一下,像在预警。

玉里的花苞也没闲着,粉白色的花瓣慢慢展开了点,露出里面的黄蕊,蕊上沾着点黑玉的绿,看着怪好看,却让念土心里发慌——阿水说的“界主等花开”,总不是啥好事。

走了约莫两个钟头,前面的路突然陡了,石头全是尖的,像刀刃,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鹰嘴崖就在眼前,果然像只老鹰,脑袋低着,嘴尖冲着地面,崖壁上全是洞,大小不一,风就是从这些洞里钻出来的。

“崖底下的溶洞入口,就在鹰嘴尖那儿。”阿水往崖底指,“我上次跟我爹来采药,看见过,洞口有块红石头,像滴血……”

话没说完,一阵狂风突然从崖洞里钻出来,卷着碎石子,往他们身上砸。森一郎赶紧把阿水护在身后,用工兵铲挡着:“娘的,这风还带刀子的!”

风里裹着点灰绿色的东西,像细沙,往人身上落,落在哪儿,哪儿就有点发麻,像被蚂蚁爬过。

念土举起归元玉,白光往风里照,绿沙立刻被挡住了,在光外面打着转,像群找不到门的苍蝇。

“是‘风蚀沙’!”赵雪往崖壁上看,有几只鸟被沙沾到,瞬间就掉了下来,羽毛都被蚀光了,“山引者在放沙!”

崖壁上的一个洞里突然冒出个影子,像只猴子,却长着翅膀,绿皮肤,手里拿着个皮囊,正往外面倒沙——正是山引者!

他往念土他们这边看,翅膀一振,像片叶子似的飘了下来,皮囊往地上一扔,沙立刻像活了似的,往他们脚边爬。

“又是你们这些‘内界人’。”山引者的声音像风吹过石缝,“毁了水入口,还敢来山入口?真当界隙族好欺负?”

他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看,眼睛突然亮了:“你居然有‘内玉’!还融了水玉!正好,把它给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翅膀一振,他往念土身上扑,爪子像铁钩,往归元玉上抓。

念土往旁边跳,躲开爪子,白光往他翅膀上照,翅膀立刻冒了烟,山引者惨叫一声,往崖壁上飞,却没逃,反而从洞里又拽出几个山引者,个个拿着皮囊,往

风蚀沙越来越多,像层绿雾,往他们身上罩,森一郎和赵雪赶紧用工具挡,苏明远则扶着阿水往后面退,找了块凹进去的石头躲着。

“这沙太多了!挡不住!”赵雪的狼形佩红光越来越暗,显然耗了不少力,“得想办法把皮囊抢过来!”

念土往崖壁上看,山引者的洞离地面有两丈多高,石壁光滑,不好爬,可洞边上长着些老藤,像绳子似的垂着。

“森一郎,帮我挡着!”他往老藤那边跑,白光往藤上照,藤立刻活了似的,往他手里缠。

森一郎会意,举着工兵铲往山引者身上扔石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绿皮猴子!看这儿!爷爷给你们加点料!”

山引者果然被吸引,皮囊往森一郎身上倒沙,念土趁机抓住老藤,往上爬,藤虽然滑,却结实,几下就爬到了洞口。

洞里的山引者没防备,被念土一脚踹倒,皮囊掉在地上,念土赶紧捡起来,用归元玉的白光一照,皮囊立刻缩了,变成块皱巴巴的皮,里面的沙全没了。

“我的沙!”山引者尖叫着扑过来,念土侧身躲开,往洞里看,洞深处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个东西,灰绿色,像个松果,正是山入口的界核!

石台旁边还放着块黑玉,刻着个“山”字,正往外冒绿雾。

“原来在这儿!”念土往石台上跳,山引者从后面抱住他,爪子往他背上抓,疼得他龇牙咧嘴。

归元玉突然爆亮,玉里的黑玉小点飞出来,往那块山玉上扑,瞬间就融了进去,小点变得更黑,绿得发亮。

与此同时,念土背上的伤口突然不疼了,反而有种暖流涌过,力气大了不少,一把甩开山引者,往界核上扑,用身体压住它。

界核发出声尖啸,绿光亮得刺眼,洞里的风蚀沙全往这边涌,想救界核,却被归元玉的白光挡住,在外面打着转。

“得用石头砸!”念土往洞外喊,“找块大的!”

森一郎听见了,抱起块脸盆大的石头,往洞口扔:“接着!”

念土接住石头,往界核上砸,“咔嚓”一声,界核碎了,绿雾像漏气似的往外冒,很快就散了。

山引者发出声绝望的尖叫,翅膀突然耷拉下来,绿皮肤慢慢变成灰黑色,像块枯木,往洞外掉,摔在地上,碎成了块。

崖壁上的其他山引者见势不妙,纷纷往深处的洞里钻,风蚀沙跟着退了,风也停了,阳光照在崖壁上,亮得晃眼。

念土从洞里爬出来,手里拿着那块皱巴巴的皮囊,往森一郎他们那边扔:“搞定了!”

森一郎接住皮囊,掂量了掂量:“这玩意儿留着有用不?看着像块好皮子。”

“别碰!”赵雪赶紧拦住他,“这是界隙兽的皮做的,有戾气,留着招邪。”

阿水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往鹰嘴崖底看,那里的红石头果然露着,像颗心脏,现在却不红了,变成了灰黑色:“山入口也堵上了……还剩四个……”

他突然往念土的归元玉看,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你玉里的花……开得更大了!”

念土低头看,果然,粉白色的花苞又展开了点,露出更多的黄蕊,上面的绿点像活了似的,在蕊上爬。

玉里的漩涡转得更快了,“有”和“无”融成的气,慢慢往花苞上靠,像在喂它养分。

“这花到底是啥?”森一郎凑过来看,“看着挺好看,咋总觉得毛毛的?”

没人说话,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带着股淡淡的香味,像这花苞的味,闻着让人头晕。

苏明远突然指着牛皮纸上的点,声音发紧:“下一个是‘老林迷魂阵’,老账本上说那儿的树会动,能让人迷路,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念土把牛皮纸叠好,往怀里塞,归元玉在里面跳得厉害,黑玉小点往老林的方向指,像在催促,又像在害怕。

他突然想起阿水说的“界主在等花开”。

如果这花全开了,会发生什么?

界主到底是啥模样?

老林里的树,真的会动吗?

森一郎已经扶着阿水往山下走:“走了走了,早完事早回家!老林里就算有会跳舞的树,爷爷也给它砍了烧火!”

赵雪和苏明远跟在后面,小声议论着老林的事,声音里带着点慌。

念土最后一个走,回头看了眼鹰嘴崖,洞口的老藤还在晃,像在挥手。

风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他摸了摸怀里的归元玉,花苞上的绿点,已经爬到了花瓣上,像给花镶了边。

这花,怕是等不到七个入口都堵上,就要全开了。

从鹰嘴崖到老林,路不算远,却邪乎得很。

刚进林子里,天就暗了,明明是晌午,阳光却像被筛子滤过,只剩星星点点,落在地上,照得树影歪歪扭扭,像在动。

“这树咋长的?”森一郎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树干,树皮软乎乎的,像抹了油,“摸着不像木头,倒像……像人的皮肤。”

话音刚落,那树干突然抖了一下,枝桠往他身上缠,速度快得像鞭子。森一郎赶紧往后跳,骂了句“娘的”,用工兵铲劈过去,枝桠被劈断,断口处渗出点黏糊糊的东西,黄中带绿,像树汁,又像脓。

“是‘迷魂树’!”赵雪举着狼形佩,红光往周围的树上扫,“奶奶日记里说,这些树是界隙族用‘蚀界丝’和树籽种的,根扎在界隙里,靠吸活人的精气长,会缠人,还会学人的话。”

果然,周围的树开始“沙沙”响,声音像无数人在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仔细听,居然是他们几个的声音——森一郎的骂声,赵雪的提醒,连阿水虚弱的咳嗽,都学得一模一样。

“念土……救我……”一棵最粗的树突然发出念土爷爷的声音,枝桠往他身上缠,上面还开着朵灰绿色的花,像只眼睛。

念土心里一紧,差点伸手去接,怀里的归元玉突然烫了一下,玉里的黑玉小点往那棵树跳,像在警告。

“假的!”他猛地回过神,举起归元玉,白光往树上照,灰绿色的花立刻蔫了,枝桠也缩了回去,树干上渗出更多的黄绿脓汁。

“这招够阴的!”森一郎抹了把冷汗,“连老爷子的声音都敢学,等会儿要是学我媳妇骂我,我可忍不住要揍树了!”

阿水扶着棵细点的树,脸色发白:“迷魂阵的中心,有棵‘树王’,比这些树粗十倍,上面住着‘林引者’,能指挥所有的树……界核也在树王根底下埋着……”

他话没说完,脚下的落叶突然动了,像活了的虫子,往他脚踝上爬,是蚀界丝,藏在落叶底下,化成了叶的模样。

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扫过去,丝立刻缩了,却在落叶里留下点绿,很快又和别的落叶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这破地方,连落叶都不能信!”森一郎往前面探路,每走一步都用工兵铲扒开落叶,“苏明远,你老账本上有没有说,这些树怕啥?火?还是斧子?”

苏明远翻着手里的账本残页,眉头皱得像疙瘩:“上面只写着‘树怕魂,魂怕树’,没说具体怕啥……可能是说,这些树靠吸魂活,魂也能反过来克它们?”

“魂咋克?难不成让我们把魂揪出来扔给树吃?”森一郎撇撇嘴,刚要往前走,前面的树突然往两边倒,露出条路,路尽头有个影子,像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件绿袍子。

“是林引者!”赵雪握紧狼形佩,红光在掌心转得飞快,“他在给我们引路!”

“引个屁路!”森一郎往地上啐了口,“准是陷阱!你看那路两边的树,枝桠都弯着,明显等着把咱包圆儿!”

念土却往前走了两步,归元玉的白光往那影子上照。影子没动,绿袍子上沾着的灰绿色粉末,被光一照,化成了烟。

“他身上有界核的气。”念土声音发紧,“树王就在他后面,界核也在那儿。”

玉里的花苞又展开了点,粉白色的花瓣几乎全打开了,黄蕊上的绿点越来越多,像撒了把绿米,隐隐透着点黑玉的光。

他心里的慌越来越重——这花,怕是撑不到下一个入口了。

林引者突然转过身,脸藏在绿袍子的兜帽里,只能看见双眼睛,绿得发亮,手里拿着根树枝,上面缠着块黑玉,刻着个“林”字。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早。”他的声音像树叶摩擦,“内玉的花快开了,界主快醒了,你们堵不住的。”

“少废话!”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他身上冲,“先把你这绿袍子扒了,看看是啥怪物变的!”

刚跑两步,两边的树突然往中间倒,枝桠缠成个网,往他身上罩。森一郎赶紧往后退,网子砸在地上,激起片黄绿脓汁,溅在旁边的小树上,小树立刻长得更粗了。

“这些树靠吃同伴的脓汁长!”赵雪脸色发白,“不能让脓汁溅到别的树!”

念土往林引者身后看,果然有棵大树,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树干上全是洞,洞里嵌着些骨头,像被树吃了的人留下的——正是树王!

树王的根露在外面,盘根错节,像无数只手,根缝里冒着绿雾,界核就在最粗的那根根须里,隐隐发着光。

“毁了根须!”念土往树王冲,归元玉的白光往根须上照,根须立刻缩了,却没断,反而往他脚上缠,上面的倒刺刮破了裤腿,渗出血珠。

血珠刚碰到根须,根须突然抖了一下,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了缩。

念土眼睛一亮:“它们怕血!”

他往森一郎喊:“用刀划下点血,往根须上抹!”

森一郎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小刀,往胳膊上划了一下,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他往根须上甩了甩,根须果然像见了鬼似的,纷纷往回缩。

“这招管用!”森一郎眼睛亮了,“赵雪,你也来!多放点血,淹死这些破树!”

赵雪犹豫了一下,也往手上划了个小口子,血往树王的树干上抹,树干立刻冒出白烟,脓汁往外涌,却不再是黄绿的,变成了红色,像血。

林引者急了,树枝往树王上指,树王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的枝桠都往念土他们身上缠,速度快得像箭。

念土举起归元玉,往林引者的黑玉上照,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飞了出来,像块磁铁,往那块“林”字玉上吸,两块玉刚碰到一起,就“嗡”地一声融了,黑玉小点变得更黑,绿得像要滴出来。

林引者发出声惨叫,绿袍子突然裂开,里面不是人,是团灰绿色的气,裹着无数根蚀界丝,往树王里钻,想躲进去。

“别让他跑了!”苏明远往气团上撒定星砂,混着阿水递过来的草药粉(说是能克邪气),气团立刻被缠住了,像被粘住的苍蝇。

森一郎扑过去,用工兵铲往气团上拍,气团“噗”地一声爆了,溅出的绿雾被念土的白光挡住,化成了灰。

树王没了林引者指挥,枝桠慢慢不动了,根须里的界核发出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念土往树王的根须里摸,掏出界核,是颗像核桃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一捏就碎。

“又堵上一个。”森一郎喘着气,往胳膊上的伤口贴创可贴,“还剩三个……妈的,这林子里的蚊子都比别处毒,叮一口起个大包!”

赵雪往周围的树看,那些迷魂树正在慢慢枯萎,树皮变得干硬,枝桠往下掉,像死了似的:“树王死了,这些小树也活不成了……”

阿水突然指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声音发颤:“花……花快全开了!你看那蕊里,是不是有个黑点?”

念土赶紧低头看,玉里的花苞果然全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像小裙子,黄蕊中间,真有个小黑点,芝麻大小,正慢慢变大,像只眼睛在睁开。

玉里的漩涡突然停了,“有”和“无”融成的气,全往花苞上涌,被那个小黑点吸了进去。

“界主……界主真的在等花开……”阿水吓得腿都软了,“那黑点……是界主的眼睛!它要通过花苞,看到咱们这儿!”

念土心里一沉,突然想起老河说的“七星连珠夜,界门开”。

离下个月十五,只剩十天了。

如果到时候花苞里的眼睛完全睁开,界主会不会顺着界门爬过来?

苏明远突然指着牛皮纸上的点,脸色发白:“下一个是‘古墓群’,老账本上说那儿埋着前朝的王爷,坟里的陪葬品全成了精,守墓的‘墓引者’,能让死人站起来……”

念土把牛皮纸攥紧,指节发白。归元玉里的黑玉小点往古墓群的方向跳,比之前更急,像在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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