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恨意如刀(1 / 2)
李晓晴没有应声,她就那么坐在床上,头也没抬,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照出一种说不清是麻木还是决绝的神情。
左美玲好像也习惯了她的沉默,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就朝外面走。
铁门开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是“吱呀”一声,像是什么生锈的东西被强行掰开,然后是“哐当”一声闷响,铁门重新合上,门框上残留的铁锈被震落了几片,簌簌地掉在地上。
左美玲走了。
刘文宇依旧没有动。
他现在主要的猎物不是左美玲,是屋子里那个。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刘文宇听见油纸包被拆开的声音,那种牛皮纸被揉皱的窸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是馒头被掰开的声音,烧鸡被撕开的声音。
李晓晴开始吃东西了,她把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下来。
白面做的馒头,松软香甜,要是放在半年前,对她来说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可现在呢?她嚼着嘴里的馒头,只觉得像是在嚼一团棉花,软塌塌的,没滋没味,咽下去的时候甚至觉得喉咙发紧。
她又撕了一条烧鸡腿。鸡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却尝不出香来,只觉得油腻,腻得她反胃。
张文博死了。
那个她费尽心机勾搭上的男人,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大嫂呢?大嫂倒是没死,可那副嘴脸比死了还叫人恶心。
一口一个“扫把星”,一口一个“破鞋”,恨不得把她从家里扫地出门。
母亲呢?母亲更让她寒心。
李家在张家大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女儿作出这等丑事,让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母亲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她原本是怀了孩子的,张文博的孩子,张家的骨肉。
看在孩子的份上,张家好歹给了她一口吃的,给了她一间屋子住。
虽然婆婆每天都要含沙射影地骂上几句,虽然张清波每次看见她都像看见一滩烂泥,但至少……至少她还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可老天爷好像故意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安生日子过了没两天,一次意外,孩子没了。
她记得那天摔了一跤,感觉到身下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暗红色的血。
她叫了,声嘶力竭地叫了,可没有人来。婆婆听见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丢下一句“作孽”,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李晓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屋顶,想了很久。
她想过去死。
跳井。上吊。
死的方法多得是,每一种都能让她从这个糟透了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甚至已经把一根麻绳系在了房梁上,搬了凳子站上去,把脖子伸进了那个圈里。
可是在把凳子踢翻的前一刻,她犹豫了。
凭什么呢?
凭什么刘文宇能越过越好?凭什么大嫂能对着她破口大骂?凭什么张清波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凭什么婆婆能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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