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被卖（1 / 2）

再次醒来时，赵宸是被一阵粗鲁的摇晃和冰冷的金属触感惊醒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席上，四肢被粗糙但异常坚韧的兽筋捆缚着，脖子上套着一个冰冷的铁环，铁环连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后心的伤势和体内乱窜的灵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

“醒了？醒了就好。”一个沙哑而市侩的声音响起。

赵宸勉强转动脖颈，看到一个身材矮胖、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精明而油腻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擦拭着他腰间那柄豁了口的短刀。男人身后，站着几个气息彪悍、目光不善的护卫。

“小子，命挺硬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没摔死。”刀疤脸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算你走运，是我们‘黑沙帮’的兄弟在城外捡破烂……呃，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你。不然你就算没摔死，也得被野狗啃了，或者被这黑水坊市的‘刮地皮’们捡去拆了卖零件。”

黑水坊市？赵宸心中一凛。这是哪里？

“多谢……救命之恩。”赵宸声音嘶哑干涩，艰难地说道，同时暗暗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如同被上了一把锁，灵力完全凝滞，被下了禁制？

“救命？”刀疤脸男人嗤笑一声，用短刀刀背拍了拍赵宸的脸颊，力道不轻，留下红印，“小子，别说那些虚的。在黑水坊市，没有白吃的饭，更没有白救的命。看你小子细皮嫩肉，筋骨结实，虽然修为废了，但底子还在，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补上我们救你、给你包扎、还有这‘锁灵环’的成本。”

卖？赵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成了货物，奴隶。

“老大，这小子醒了？那就别耽误了，今天西街‘人市’正好开市，早点弄过去，说不定能碰上个冤大头。”一个护卫催促道。

“急什么！”刀疤脸男人瞪了手下一眼，又仔细打量了赵宸一番，目光在他虽然沾染血污尘土、但依旧看得出质地不错的衣物和腰间几个空了的皮囊上扫过，“小子，你从哪儿来的？身上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老老实实交出来，兴许大爷我心情好，给你找个好点的主家，少受点罪。”

赵宸闭口不言。

“嘿，还是个硬骨头？”刀疤脸男人也不恼，嘿嘿一笑，“行，到了人市，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带走！”

赵宸被粗暴地从草席上拖起，锁链哗啦作响。几个黑沙帮的护卫押着他，穿过几条阴暗、泥泞、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小巷，来到了一片更加嘈杂混乱的区域。

这里便是黑水坊市的“人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血腥以及各种刺鼻药剂的味道。街道两旁用简陋的木栅栏或铁笼子圈起一个个摊位，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凡人奴隶，有修为被封、身上带伤的修士俘虏，也有眼神闪烁、自称身怀绝技的散修在自我推销。买家多为穿着各异的修士，讨价还价声、吆喝声、皮鞭抽打声、哭喊哀嚎声不绝于耳。

黑沙帮显然在这里有些“固定摊位”。刀疤脸男人熟络地跟几个看守打了招呼，将赵宸推进一个空着的、约莫丈许见方的铁笼里。

“新货，虽然伤了根基，但底子不错，筋骨结实，模样也周正！买回去当个杂役、药奴，或者养好了当个护卫都行！底价十块下品灵石，价高者得！”刀疤脸男人扯开嗓门吆喝起来，引来一些目光。

赵宸蜷缩在冰冷的铁笼角落，锁灵环压制着他的修为，脖子上的铁链另一端牢牢锁在笼柱上。他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笼外的一切，仿佛要将每一张面孔都刻进心里。

周围笼子里那些麻木、绝望或谄媚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阿吉用生命为他争取的生机，不是让他在这里崩溃的。他必须活下去，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恢复实力，然后……找到那个邪修，为阿爹报仇！

十块下品灵石的底价，在这人市里不算高也不算低。很快就有几个感兴趣的买家围了过来。

一个满身药味、眼神浑浊的老者凑近笼子，抽了抽鼻子：“嗯？身上好像还残留着点毒性……是药奴的料子？小子，会伺候灵草、处理毒材吗？”

赵宸心中微动，但依旧沉默。

老者皱了皱眉，摇摇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