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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城拿下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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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阿城是拿下了。

白旗也升了。

炮台也交了。

总督府的大门,更是老老实实开着。

可周瑜一点都没急着坐进那把铺了红绒垫子的总督椅里。

他进门第一件事,是嫌那椅子太高。

“换了。”

他随口说了一句。

旁边的书记官还愣着。

“啊?”

孙策在后头听乐了。

“让你换就换。”

“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们公瑾坐那上头装皇帝啊?”

周瑜没搭理他。

只看了一眼大厅四周。

墙上挂着圣像。

桌上摆着银烛台。

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

窗边还摆着几盆被晒得半死不活的花。

怎么看,都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

一股纸醉金迷的味儿。

一股压在别人头上吸血吸久了,自以为天经地义的味儿。

周瑜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先清点。”

“总督府、银库、军械库、粮仓、船坞、税务署、教会仓房,全都封。”

“门口上封条。”

“账册一册不许少。”

“金银珠宝先别动。”

“谁经手,谁登记。”

“谁签字,谁负责。”

旁边一群参谋、军需官、后勤官立刻应声。

“是!”

孙策听得头都大了。

“又是封条,又是登记,又是签字。”

“公瑾,不是我说。”

“咱们现在在天竺边上,不是在洛阳。”

“至于搞这么细么?”

周瑜慢悠悠瞥了他一眼。

“越是远离洛阳。”

“越得把规矩立死。”

“你信不信。”

“今天若不把账记清楚。”

“明天军中就有人敢把教堂的银烛台塞怀里。”

“后天就有人敢把商人的仓库说成战利品。”

“大后天,整个果阿就会传成一件事。”

“葡萄牙人走了。”

“来了另一伙更能抢的。”

孙策咂了咂嘴。

本想回一句“这不正常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

这话在李峥那儿,要挨骂。

在周瑜这儿,虽不至于挨骂。

但绝对会被翻来覆去念叨半天。

他索性摆摆手。

“行行行。”

“你是总司令,你说了算。”

“我去外头看看那帮苦工闹成什么样了。”

“顺便活动活动手脚。”

说完,他扛着刀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周瑜又补了一句。

“记住。”

“抓带头闹事的。”

“但也抓旧监工。”

“别只图痛快。”

“要分得清谁是点火的,谁是被火烧急眼的。”

孙策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越来越像委员长了。”

周瑜淡淡道。

“你要是再多学点。”

“你也能像。”

孙策嘴角一抽。

“算了吧。”

“我像不了。”

“我天生就是个拔刀的命。”

他嘴上这么说。

可出了门以后,脑子里却还在转周瑜刚才那句话。

抓带头闹事的。

也抓旧监工。

别只图痛快。

他挠了挠头。

心说麻烦是真麻烦。

可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

果阿西区船坞。

这地方比总督府热闹得多。

也乱得多。

港口装卸的苦工,船坞里锯木头、钉船板的工匠,被铁链拴过的船奴,还有平日里给葡萄牙商馆扛包、烧火、推车的杂役,乱糟糟聚成一大团。

有人抢面包。

有人抢酒桶。

有人拎着棍子追打监工。

还有几个穿葡萄牙短褂的监工,鼻青脸肿缩在墙角,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太大声。

远远看过去。

像一锅开了盖的粥。

孙策一到,就先骂了一句。

“他娘的。”

“这动静,比打一场仗都热闹。”

王二麻子已经带人控住了外围。

一看孙策来了,立刻凑上来。

“师长。”

“枪没开。”

“照你说的,先围住了。”

“就是这帮人跟没见过粮食似的,根本不听人话。”

孙策抬眼一扫。

“废话。”

“他们要是本来就能吃饱饭,谁他娘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闹?”

王二麻子一愣。

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家师长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没上来就喊“全给老子按下去”?

孙策懒得理他那副表情。

只一挥手。

“翻译官呢?”

“在呢!”

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跑了过来,额头全是汗。

他原本是从吉大港调来的通事,懂些葡语,也懂些本地方言。

这些日子跟着舰队跑,腿都快跑细了。

孙策把他往前一推。

“喊。”

“先喊三件事。”

“第一,抢粮的停手,排队发。”

“第二,监工和打手,全部单独站出来。”

“第三,谁要是趁乱放火,老子就把他吊在码头旗杆上晒成鱼干。”

翻译官听得头皮发麻。

但还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一遍不够。

又喊第二遍。

第三遍的时候,人群总算有了反应。

几个抱着面包袋的年轻苦工慢慢停下了脚。

有人还在犹豫。

有人则抱着袋子死不撒手。

还有个壮得像头牛的船坞工匠,满脸是血,手里攥着半截木桩,冲着这边用土话狂喊。

翻译官听了一阵,脸色古怪。

“他说啥?”

孙策问。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

“他说……”

“他说,反正主人都换了。”

“你们要是也跟原先那帮葡萄牙老爷一样,让他们挨饿挨打,那不如今天狠狠干一场,死了算了。”

孙策眯了眯眼。

“有种啊。”

“这人谁?”

“船坞大工头之一,叫拉曼。”

“以前替葡萄牙人修船。”

“手底下管着二三十个木匠。”

“听说脾气很硬,前年因为护着妹妹,被总督府的管事抽了五十鞭,差点没死。”

孙策点了点头。

“怪不得。”

他往前走了几步。

旁边士兵立刻紧张起来。

“师长,小心。”

孙策摆摆手。

“怕个屁。”

他提着刀,站到离那群人不过二十来步的地方。

也不端着。

也不摆架子。

就那么叉着腰,扯开嗓子喊。

“谁是拉曼?”

那壮汉愣了一下。

抹了把脸上的血,往前一步。

“我是!”

翻译官赶紧跟着翻。

孙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会修船?”

“会!”

“会钉龙骨?”

“会!”

“会带人干活?”

“会!”

“那你闹个屁!”

这句话一出口。

别说拉曼愣了。

连周围那帮苦工都愣了。

孙策一指码头和船坞。

“看见没?”

“这些船,这些木料,这些铁件,这些绳缆,这些仓库。”

“以前是谁的?”

翻译官照着翻。

拉曼咬着牙。

“葡萄牙人的。”

“现在呢?”

“……你们的。”

“错了。”

孙策一摆手。

“现在是我们的。”

“这‘我们’里头,当然也算你们。”

“你会修船,我要船。”

“你会带人,我要人。”

“你现在把仓库砸了,把木料烧了,把码头掀了,最后亏的是谁?”

“亏的是老子?”

“放屁。”

“老子船上有炮有粮,大不了换个港口停。”

“亏的是你们自己。”

“明天没饭吃,后天没工开,再后天还得被人卖去当船奴。”

这番话,翻译官磕磕绊绊翻出去以后。

人群明显静了不少。

很多人听不懂大道理。

可“有饭吃”“有工开”“不当船奴”,这几句,他们能听懂。

拉曼死死盯着孙策。

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说得好听。”

“可我们凭什么信你?”

孙策乐了。

“你不信我,信谁?”

“信地上那几个监工?”

“还是信总督府里那群穿长袍的?”

他回头,冲王二麻子一招手。

“把那几个狗东西拖过来。”

王二麻子正等这句呢。

立刻带人把角落里缩着的几个监工拎了出来。

那几人一看孙策,就跟看见阎王似的。

腿都软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葡萄牙监工还想喊冤。

“将军阁下!我效忠总督府!我——”

孙策懒得听。

“这几个平时打人吗?”

翻译官一喊。

人群瞬间炸了。

“打!”

“他打死过人!”

“他克扣粮食!”

“他抢女人!”

“他把船奴锁在水牢里!”

一声比一声高。

一声比一声狠。

几个监工脸色惨白,想狡辩都来不及。

孙策点了点头。

“行。”

“那就先拿他们垫垫场子。”

他转头冲王二麻子道。

“绑。”

“先绑在船坞门口。”

“把他们名字、罪状,让翻译官一条条念。”

“谁还有血债,继续补。”

“没查清之前,不许死。”

“查清以后,公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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