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归途惊魂（2 / 2）

韩立抬头，看向地裂开口处隐约透下的、铅灰色的天光，以及那几团在边缘焦躁蠕动的黑影，摇了摇头：“它们似乎不敢下来，或者在犹豫。但这通道……”他看向通道深处，眉头紧锁，“‘墟力’浓度很高，而且……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

在“观煞术”视野中，这条通道内，除了浓郁的灰黑色“墟力”，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安的古老威压。这绝不是什么废弃的临时庇护所，更像是一条……通往某个未知、危险之地的古老通道。

“林羽和赵虎呢？”墨灵急道。

话音刚落，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猿猴般，顺着岩壁快速攀爬而下，正是林羽和赵虎。原来，他们并未直接跳下，而是用绳索和钩爪，从地裂另一侧较为平缓的地方攀援而下，与韩立他们会合。

“没事吧？”韩立问。

“没事，那些鬼东西被闪光和爆鸣搞懵了，没追我们。”林羽心有余悸道，“韩师，你这招金蝉脱壳，真是绝了！不过，这

“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古老通道。”韩立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蚀心魔’未必会一直守在上面。我们得尽快离开，但……不能原路返回了。”

“那怎么办？往前走？”赵虎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黑暗如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韩立沉吟片刻。后退，上面有五头“蚀心魔”守株待兔，而且原路返回，也未必安全。前进，是未知的黑暗和危险。但直觉告诉他，这条通道，或许并非绝路。那股暗红色的气息和古老威压，虽然令人不安，但似乎……并非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残存的气息。

“走，往前。”韩立做出决断，“但务必小心。林羽，你走最前，用‘风感术’探路，注意气流和声音变化。赵虎，你注意两侧和头顶岩壁，可能有陷阱或机关。石猛，你殿后。墨灵，注意空气成分，警惕毒气和‘墟力’异常。所有人，跟紧，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是！”众人齐声应道，虽然心中忐忑，但经过刚才的生死危机，他们对韩立的判断和指挥，已经深信不疑。

五人重新整队，林羽打头，韩立居中策应，赵虎、墨灵紧随其后，石猛断后，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倾斜向下的古老通道，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前进。

照明符的光芒，只能照亮方圆数丈的范围，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通道内异常寂静，只有五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陈腐的气味和浓郁的“墟力”，让人胸口发闷。四壁的苔藑，在光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颜色发黑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血迹。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下行，岔路极少，但每一条岔路，都被巨大的、刻满模糊符文的石块封死，那些符文早已暗淡无光，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留波动。

“这些石头……好像是从里面封死的。”赵虎摸了摸一块封路石，入手冰凉刺骨，上面的符文，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像是在……封印什么东西。”墨灵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韩立没有说话，他的“观煞术”全力运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内的“墟力”虽然浓郁，但流动相对平缓，不像外面那样狂暴。而那股暗红色的气息和古老威压，则随着他们深入，越来越清晰。他隐隐感觉到，通道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或者……被囚禁。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林羽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右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面……有声音。”林羽用极低的气声说道，侧耳倾听，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起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但很快，一阵微弱、却极其诡异的声音，顺着通道，飘飘忽忽地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指甲刮擦石壁，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意义不明的呢喃，仿佛恶魔的呓语，直接钻进人的脑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是……是‘蚀心魔’的精神攻击追下来了？”墨灵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宁神木。

“不对。”韩立摇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是上面，是……前面。而且，这声音……不完全是精神攻击，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意念，或者说……回响。”

他想起在一些古籍中看到过的记载，某些古战场、祭祀之地或者封印着大凶之物的绝地，因为杀戮、怨念或者强大存在的意志残留，经年累月，会形成类似“地缚灵”或者“意念回响”的现象，能将闯入者拖入恐怖的幻境，甚至直接攻击神魂。

“小心，这可能是一种意念攻击或者幻术，紧守心神，不要被声音迷惑！”韩立沉声提醒，同时运转《周天星辰引气诀》，试图以星辰之力的中正平和，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诡异声响。

然而，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石猛双眼开始泛红，呼吸粗重，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他暴怒恐惧的景象；墨灵身体微微颤抖，紧咬下唇，眼中泪光闪烁；林羽和赵虎也是眉头紧锁，额头见汗，显然也在艰难抵抗。

韩立同样不好受。那哭泣声、刮擦声、呢喃声，如同魔音灌脑，让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世今生种种不愿回忆的画面——实验室的冰冷与孤独，被追杀的绝望与挣扎，初到“墟海”时的茫然与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坚守本心！那都是幻象！”韩立低吼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眉心泥丸宫中，那一直沉寂的、神秘小瓶虚影。

“嗡——”

一声只有韩立自己能听到的、轻微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一股清凉、宁静、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气息，从小瓶虚影中弥漫而出，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直冲灵台。

脑海中的魔音、幻象，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褪去大半。虽然那诡异的声音依然存在，但已无法再撼动他的心神。

韩立精神一振，看向身旁同伴。石猛双眼赤红，喘着粗气，似乎快要失控；墨灵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林羽和赵虎也是苦苦支撑。

“醒来！”韩立舌绽春雷，蕴含了一丝星辰之力与清凉气息的喝声，如同暮鼓晨钟，在众人耳边炸响！

石猛四人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清明，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但总算从幻象边缘挣脱出来。

“紧跟我！不要听！不要想！向前走！”韩立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时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逆流而上！

他知道，这种“意念回响”往往有源头，越是退缩，越是容易被拖入深渊。唯有找到源头，或者穿过这片区域，才能摆脱。

五人紧咬牙关，跟随韩立，在诡异魔音的环绕下，在浓稠的黑暗与“墟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哭泣声、刮擦声、呢喃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画风古拙、狰狞，描绘着远古先民与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战斗、祭祀的场景，画面中充满了痛苦、绝望与疯狂。看得久了，仿佛那些壁画中的场景要活过来一般。

“不要看壁画！”韩立厉声提醒。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林羽闷哼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韩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林羽脸色煞白，指着脚下，声音发颤：“韩师……你看……”

照明符的光芒下，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通道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森森的、早已风化、残缺不全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不知名生物的。而刚才林羽踩到的，是半截人类的臂骨。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骸骨之间，生长着一些颜色暗红、形态扭曲、如同缩小版血管的藤蔓植物。这些藤蔓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微微摇曳，藤蔓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荧光流转，散发出与那魔音同源的、令人绝望癫狂的气息。

“是‘蚀心藤’！”墨灵失声惊呼，眼中充满恐惧，“以生灵绝望、恐惧等负面情绪和残魂为食，是‘蚀心魔’最喜欢的伴生魔植！它……它会主动攻击拥有灵智的生灵，将其拖入无尽噩梦，吸食神魂！”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些“蚀心藤”感应到活人的气息，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暗红色的毒蛇，从地面、从岩壁缝隙中疯狂窜出，朝着五人席卷而来！藤蔓未至，一股更加强烈、更加直接的绝望、疯狂意念，已然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前有“蚀心藤”拦路，后有“蚀心魔”可能追来，身处诡异的古老通道，耳畔魔音环绕……

真正的绝境！

韩立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药尘长老给的那瓶“赤阳护心丹”，倒出两颗，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塞给身旁状态最差的墨灵，同时低喝：“石猛，顶住前面！林羽赵虎，用火攻！墨灵，护住心神，准备驱邪药剂！跟我冲过去！”

说罢，他毫不犹豫，将剩下的小半瓶“赤阳护心丹”，连同几颗能短时间内激发灵力、但后患不小的“沸血丹”，一起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狂暴的热流和汹涌的灵力，瞬间冲入四肢百骸！韩立只觉得经脉灼痛，气血翻腾，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也随之在体内爆发！他眼中精光爆射，短剑之上，星芒大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蚀心藤”，悍然冲上！

赤阳护心，丹燃绝境，前路凶魔阻归程。

古洞森森藏诡秘，绝地求生仗胆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