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暗河惊魂（1 / 2）

“冲出去！”

韩立嘶吼，声音在狭窄通道中撞出回响。身后那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伴随着越来越浓烈的焦臭与酸腐气息，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林羽再无保留，猎人的本能和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通道尽头那片朦胧晃动的水光。他身后的石猛，低吼一声，几乎是用蛮力将伤势不轻的周毅半夹在腋下，迈开大步，咚咚咚地踩踏着湿滑的岩石，紧紧跟上。墨灵咬紧牙关，搀扶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柳萱，拼尽全力向前奔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李慕然手持长剑，双目赤红，紧随在墨灵身后，既是护卫，也是最后的催促。

韩立走在队伍末尾，一边奔跑，一边猛地回头！“观煞术”全力催动，黑暗中，他“看”到一片猩红刺目、如同燃烧血海般的“气柱”，正以骇人的速度填满身后的通道！那不仅仅是饥饿与杀戮，更带着一种被精确引导、目标明确的疯狂！是噬金火蚁没错，但这股疯狂……不完全是墟兽的本能！更像是……受到了某种驱策或引导！

是巧合？还是……追兵？！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韩立脑海，但他无暇细想。前方，林羽已率先冲出了通道口！

“小心——”

林羽的惊呼声传来，紧接着是“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通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平坦的河岸，而是一处垂直的、高约两三丈的陡峭石崖！石崖下方，一条宽约五六丈、水流湍急、颜色深暗的地下暗河，正轰隆作响、奔流不息！河水撞击在岩壁上，激起冰冷的水雾。林羽猝不及防，直接冲了下去，坠入河中！

“跳！”韩立当机立断，厉声喝道。身后蚁群已至，别无选择！

石猛毫不犹豫，夹着周毅，纵身一跃，如同陨石般砸入冰冷的河水中，溅起巨大水花。墨灵脸色煞白，看了一眼怀中几乎陷入半昏迷的柳萱，一咬牙，紧紧抱住她，闭眼跳下！李慕然紧随其后。

韩立是最后一个。他猛蹬岩壁，身形向后飘飞，同时手中短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狠狠斩向通道口上方一块突出的、摇摇欲坠的钟乳石！

“咔嚓！”

钟乳石断裂，带着大片的碎石和苔藓，轰然坠落，正好砸在刚刚涌到通道口的、那一片猩红色的“蚁潮”前沿！虽然无法阻挡蚁潮，但成功延缓了它们涌出的速度，也制造了片刻的混乱。

借着这宝贵的缓冲，韩立身形在空中勉强调整，“噗通”一声，落入冰冷刺骨、湍急汹涌的暗河之中！

河水冰冷得超乎想象，瞬间夺走了身体大部分热量，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水流湍急异常，带着巨大的力量，裹挟着落水的众人，身不由己地向下游冲去！视线一片模糊，耳边只有轰隆的水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韩立屏住呼吸，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冰冷的河水让他本就伤势未愈的身体如坠冰窖，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牙强忍，目光急速扫视四周。

林羽在不远处挣扎着，显然水性不佳。石猛如同一块顽石，死死夹着呛水昏迷的周毅，在激流中沉浮不定。墨灵和李慕然情况稍好，两人合力托着已彻底昏迷的柳萱，拼命向着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游去，但水流太急，难以靠近。

更糟糕的是，那猩红色的蚁潮，竟然并未被河水阻挡！只见无数指甲盖大小、甲壳暗红、口器狰狞、尾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蚂蚁，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片“红毯”，竟然沿着湿滑的岩壁，悍不畏死地爬下悬崖，然后聚集成一团团，如同拥有浮力的红色绒球，在湍急的河面上起伏、扩散，并以一种不慢的速度，朝着落水的众人漂来、追来！它们尾部闪烁的红光连成一片，在黑暗的河道中，如同一片移动的、猩红色的死亡星云！

“噬金火蚁能短时间浮水！别让它们靠近！用火烧！用冰！用一切远程手段！”韩立嘶声吼道，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微弱，但其中蕴含的焦灼与决绝，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强提一口灵气，不顾经脉刺痛，左手猛地朝河中一拍！《周天星辰引气诀》虽然不擅水系，但他以金生水，勉强凝聚出一道尺许长的冰锥，激射向最近的一团“红色绒球”！

“噗！”冰锥刺入蚁球，寒气爆发，瞬间将那一小团火蚁冻结、击散。但更多的蚁球，源源不断地从岩壁上“淌”下，前赴后继地漂来！

林羽呛着水，挣扎着取下背后的长弓，但他箭囊已湿，普通箭矢在激流中难以瞄准。他一咬牙，从腰间皮囊中摸出几支箭头包裹着油布、浸泡过火油的特殊箭矢——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本用于绝境求生或焚烧难缠的巢穴。他以不可思议的稳定，在起伏的河水中拉开弓弦，指尖灵气微吐，“嗤”的一声，点燃了箭头油布！

“咻——！”

一支燃烧的火箭，划破黑暗潮湿的空气，精准地射中一团磨盘大小的蚁球！

“轰！”油布遇水不灭，反而爆开一团火焰！那团蚁球瞬间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和焦臭的气味，无数火蚁在火焰中挣扎、坠落。火焰照亮了一小片河面，也映出众人惊魂未定的脸。

“好！”石猛见状，怒吼一声，他无法施法，但天生神力，竟单手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用于引火的火折子（以特殊油脂和燧石制成，有一定防水性），用牙齿咬掉盖子，猛吹几下，点燃了火折子，然后将其狠狠掷向另一团靠近的蚁球！火折子在空中划出弧线，勉强点燃了蚁球边缘，延缓了其靠近的速度。

李慕然挥动长剑，剑气纵横，劈开靠近的零星火蚁，但他修为有限，剑气离体不远，在激流中难以发挥威力。墨灵一手死死抱着柳萱，另一手不断掐诀，勉强凝聚出几颗水弹，砸向蚁群，但威力有限，只能稍稍阻滞。

蚁群，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认准了他们这些“猎物”，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更可怕的是，韩立注意到，在那些漂流的蚁群后方，岩壁上，隐约有数道黑影，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湿滑的岩壁上，冷漠地注视着河中的挣扎，并未下水追击，但手中似乎拿着什么，正在无声地引导、驱使着蚁群！

果然是追兵！是黑煞卫，还是那个“圣教”的人？他们竟然能驱使噬金火蚁？！韩立心中寒意更甚。

“向下游！顺流而下！别停！注意礁石！”韩立再次吼道，同时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不断凝聚冰锥、水箭，轰击着靠近的蚁球，为众人开辟道路、争取时间。冰冷的河水和剧烈的灵力消耗，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寒气与伤势双重侵袭的结果。

一行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在冰冷湍急的暗河中，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下游冲去。身后，是紧追不舍、猩红一片的死亡蚁潮。头顶岩壁，是冷漠窥视、如同附骨之疽的黑影。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轰鸣的水声，以及隐藏在激流下的、致命的暗礁。

“砰！”石猛躲闪不及，或者说，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夹着周毅和躲避蚁群上，左肩狠狠撞在一块隐于水下的黑色礁石上！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在水中一个趔趄，几乎将周毅脱手。肩头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一小片河水。

“石猛！”墨灵惊呼。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水中的某些存在，也刺激了后方的蚁群！蚁群追击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