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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祭坛石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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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岔沟出来,天色暗得更厉害了。不是太阳落山,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吞了。祝龙抬头看天,云层很厚,灰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磨刀石压在头顶。云层后面透出一圈朦胧的光晕,那是月亮。月亮还没圆,但三天后它会圆,然后被地球的影子遮住,变成血红色。那就是月食,高天原选定的开门时刻。

山谷越走越宽,两边的山从陡峭变成平缓,石头从灰白变成暗红。地上开始出现人工的痕迹——石阶,断断续续的,有些还完整,有些碎成渣。石阶上刻着花纹,不是土家的,不是苗家的,也不是中原的。那是高天原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蛇,像蛆,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祝龙走在最前面,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踩在空心的木板上。,很大,很黑,关着东西。不是那个被封印的式神,是更老的,更凶的。

王石头走在队伍最后面,手托着土精。土精的光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没有收起来,一直托着,像托着一个快要断气的孩子。赵大锤走在他旁边,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浅坑。他在用山的力量探路——底下的空洞有多深,从哪里进去,哪里能踩,哪里不能。他的脚就是尺子,丈量着这座山。

狗剩扶着阿兰走了一段。阿兰的断腕又开始痒了,不是长肉的痒,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她停下来,把布解开看了一眼,新长出来的五根手指头在动,不是她在动,是自己动,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她把布重新缠上,咬牙跟上队伍。

灵儿走在祝龙旁边,山鬼杖上的白花已经亮到了最大。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全回来了,围着她,一动不动,像在等命令。“它们在害怕。”灵儿说,“前面的东西,比它们见过的都大。”祝龙没有说话。他把青泓剑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膜比在七星潭时又厚了一些,剑尖处多了一点白,像一颗星。

石阶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平地,方圆百丈,寸草不生。平地的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圆形的,直径约十丈,高约一丈。石台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石台表面刻满了纹路,和石阶上的纹路一样,弯弯曲曲,密密麻麻,从台心向四周蔓延,像血管,像树根。石台中央,有一根石柱,不高,齐腰,柱顶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祝龙知道那里应该放什么——一颗珠子,和龙神珠差不多的东西,高天原的钥匙。阴阳师还没来,钥匙也还没来。他们来得不晚。

祝龙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手心的龙神印记亮了,青金色的光渗进石台底下的土里。他探到了——石台骨,比他在老司城山洞里见到的那根更大,更完整。那条龙死了很久了,骨头被压在石台下,动弹不得。它还在,魂还在,被封在骨头里,封了几百年,几千年。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它在喊疼,替那条龙喊疼。

“这说话。灵儿走到石台边上,把山鬼杖插在地上,杖上的白花冲着石台方向亮着。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从她身上飞起来,飞到石台上空,盘旋,不敢落下。

王石头和赵大锤走到石台两边,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台的侧面。土精从他们手心里亮起来,土黄色的光和石台的黑色纹路碰到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在烧红的铁上。“能掀开吗?”祝龙问。王石头试了试,石台震了一下,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个人掀不动。”他说。赵大锤也试了,同样。“两个人也掀不动。”王石头站起来,看着祝龙。“你帮我们。”祝龙把手按在王石头背上,把龙神印记的力量渡给他。王石头全身的石头纹路又显现了,他的身体从瘦变厚,从人变山。赵大锤也一样,两个人四只手扣住石台的边缘,同时发力,往上一掀。石台晃了一下,纹路亮了,从台心向四周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但它没倒。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它,从上面压,不是从高天原那道裂缝里的光一模一样。他们开了门,不是在这里,是在天上。门在开,门压着石台,石台压着龙骨。

“他们在天上开门。”祝龙说,“用门的力量压着石台,不让它倒。石台不倒,龙骨就出不来。龙骨出不来,祭坛就毁不掉。”

阿兰走到石台边,用右手摸了摸那些黑色纹路。纹路很烫,烫得她把手缩回来。“我们还有三天。”她看着祝龙,“三天后月食,他们会在那个时候把门完全打开。我们现在掀不开石台,是因为门的力量还在增强。越接近月食,门的力量越大,石台越难掀。”

“那就等。”祝龙说,“等到最后一刻,月食开始的时候,门的力量最强,但也最不稳定。那时候掀,能掀开。”

“赌一把。”狗剩说。祝龙点头。“赌一把。”

他们在祭坛周围扎了营。没有窝棚,没有火堆,只有石头,和风。风从北边来,冷得刺骨,吹得石台上的黑色纹路一闪一闪的,像鬼眨眼。祝龙靠在石台边上,把青泓剑横在膝盖上。阿兰坐在他旁边,把断腕放在他腿上,让他暖着。灵儿躺在地上,头枕着山鬼杖,杖上的白花已经合拢了,像一把收起的伞。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散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被。王石头和赵大锤分坐在石台两边,闭着眼,手按在石台上,用土精的力量感知着底下的龙骨。狗剩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握着白虎刀,看着天,看着那些云,看着云后面那道越来越亮的暗红色光。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们等。

金蚕蛊王在祝龙心口轻轻地动着,不急不躁,像婆婆在说——等天黑,等天亮,等最后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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