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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梅比乌斯的公式修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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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很稳。

芽衣说完这句话之后,练功房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小何的手从口袋口上放下来,拍了拍,糖纸在里面沙沙响。小艺蹲下去重新系鞋带,系到一半发现已经是死结了,手指在结上拨了两下,没拨开,就蹲在那里没起来。

帕拉雅雅站在练功房门口,手里攥着记录本,本子的边角被她攥得卷起来。她的龙瞳在眼眶里转了半圈,焦距从芽衣身上移到了自己手里的水晶上——那颗从因缘之境带回来的淡绿色水晶,梅比乌斯的那颗。水晶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不是碎的,是像干涸的泥土表面那种龟裂,纹路很细,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感觉到了。

水晶在震。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里面的频率在变。她把水晶举到眼前,龙瞳调整到微距模式,看到裂纹的缝隙里有光在流动。不是之前那种粘稠的、像蜂蜜一样慢的光,是快的,像水银,在裂缝里来回窜。

“帕拉雅雅。”芽衣叫她。

帕拉雅雅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被水晶吸住了,瞳孔表面映出水晶里的光纹,绿色的,很亮,像有人在里面画电路图。她开始读那些光纹,不是用眼睛读,是用龙瞳的数据分析功能。光纹不是随机的,是规律的。每一道光的路径、速度、转折角度,都在重复一个特定的数列。

斐波那契数列。她学过。但这不是普通的斐波那契,是经过变形的,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了一个小数。那些小数不是随机数,是——物理常数。普朗克常数,引力常数,精细结构常数。全被嵌进了数列里。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有人写进去的。

“梅比乌斯。”帕拉雅雅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她的手指尖发麻,从指尖到手腕,像握了很久的冰。

水晶里的光纹变了。从绿色变成淡绿色,从淡绿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透明不是没有颜色,是光在里面跑得太快,人眼跟不上了。但龙瞳跟上了。帕拉雅雅的瞳孔在收缩,虹膜边缘的蓝色光圈在扩大,数据流在她的视野边缘滚到了上限,数字滚得太快,变成了一条灰色的线。

她看到了一只手。

在水晶的最深处,在那些光纹和常数和数列的后面,有一只手。五根手指,指甲剪得很短,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画电路图用的细头笔。笔尖在虚空中划动,每划一下,就留下一道淡绿色的光痕。

那只手在写字。

帕拉雅雅蹲下来,把水晶放在地上,用手指按住水晶的边缘,防止它滚动。她趴在地上,脸凑到水晶跟前,鼻尖几乎贴着水晶的表面。龙瞳的焦距调到极限,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她读出了那些字。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文字。但龙瞳的翻译功能在工作,那些符号在她意识中被一层一层地解码,变成她能懂的数字和字母。

L=n×(1+e)+

她认识这个公式。梅比乌斯之前写过的。n是唤醒的星灵数量,e是爱莉希雅的变量,是——

好几次,纸面上有被橡皮擦过的痕迹。最后留下的那行字是:

“被吞噬但因缘未灭的数量。”

帕拉雅雅盯着那行字,眼睛没有眨。龙瞳自动测量了的值。不是零,不是一,不是一百。是正无穷。

她的手指从水晶上滑下来,指尖蹭过水晶表面,指甲刮出一道很轻的响声,吱。她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沾了一层淡绿色的粉末,是水晶表面的碎屑。她用拇指捻了一下,粉末很细,像滑石粉,滑的。

“梅比乌斯说——”帕拉雅雅的声音从练功房门口传过来,有点哑,像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虚无因缘兽在吃。但它消化不了。因为每一个被吃掉的人,都还在被别人记住。”

她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咔嚓。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颗淡绿色水晶,水晶里的光纹已经停了,手也不见了,数列和常数都沉到了深处,像沉进深水的石头,看不到了。但水晶的表面有了一道新的裂纹,从中心一直延伸到边缘,把水晶分成了两半,但没有裂开,还连着,像一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

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芽衣从种子们中间走出来,走到帕拉雅雅面前,蹲下来,看着那颗裂成两半但没有分开的水晶。淡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很弱,像快要天亮的那个时候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第一道光。

“她在那边。”芽衣说。不是问句。

帕拉雅雅点头。

芽衣伸出手,用手指的指腹轻轻按住水晶的两半。水晶是凉的,但裂缝里有温度渗出来,温的,像有人在水晶的另一边用手掌贴着,隔着这层薄薄的晶体壁,在给她暖手。

“她的公式说,正无穷。”芽衣看着那道裂缝,看着淡绿色的光在裂缝里一明一暗。“谁也消化不了谁。因为有人在记着。”

她把手收回来。水晶的两半合拢了,裂缝合上了,但合不严,还有一条细线,像一道愈合后留下的疤。

帕拉雅雅把水晶从地上捡起来,放进口袋里。口袋是深的,水晶落到底,碰到底部几颗碎水晶的碎片,发出很轻的叮叮声。她把口袋口捏紧,捏了两下,怕东西掉出来。

“梅比乌斯还说了一句。”帕拉雅雅的声音平静了一点,但还是沙哑。“她说,虚无因缘兽不是敌人。它是所有被遗忘的因缘的总和。它在找回家的路,但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现在知道了。”芽衣站起来,手腕上的银白色纹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在发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低头看着那圈纹路,纹路里有一根极细的丝线,银白色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然后从肘弯往上,到肩膀,到锁骨,到心脏的位置。

丝线的终点在她胸口。不是皮肤表面,是里面。在她的心脏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根被缠在线轴上的线。

她把手按在胸口。心脏在跳,跳三下停一下。停的那一下,她能感觉到那根丝线在收紧,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了一下线头。

“爱莉希雅在拉线。”芽衣说。

帕拉雅雅看了她一眼。龙瞳里的数据流滚了一下,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芽衣的生命体征稳定,心率偏慢,但稳定。但她没有质疑。她见过因缘丝线,见过星灵,见过一颗星星从灰白变成金色。一根丝线从心脏里长出来,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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