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你真能做到吗(1 / 2)
同一天,南洋复社在雅加达发表了公开声明,声明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
“红袍南洋复社,尊重里长魏昶君先生的胜利。南洋复社愿意服从民权中枢的领导,遵守民权中枢的法律,执行民权中枢的政策。
但南洋复社保留自己的信念:天下太大,不适合大一统。最好的治理方式是分权而治,各邦自治。里长在,复社不反。里长不在,复社保留重新考虑的权利。”
李满囤把声明念给魏昶君听。
念完了不敢看里长的脸,魏昶君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满囤,你听出什么了?”
“他们......不服。”
“不是不服。是不信。不信我能赢到底,不信我的路走得通,不信老百姓能站起来。他们在等。等我死。”
“里长,您别这么说。”
“这是实话,我死了,他们就会动手。复社分权,民会立宪,资本回来。老百姓又跪下去了。跪得比从前还深,因为尝过站着的滋味,跪着更难受。”
李满囤的眼眶红了。
“里长,那怎么办?”
魏昶君睁开眼睛。
“怎么办?把种子种下去。种深一点。让他们拔不出来。”
夜里,魏昶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窗外灯火稀稀疏疏的,不像后世那么亮。
那本《大明事感录》摊开在桌上,字迹又浮现了。
这一次,后世的人写得很急,像是怕他没时间看完。
“里长您赢了可您知道吗,您只能赢一时。您九十九岁了。您还能活多久?一百天?二百天?您死了之后,复社会卷土重来,民会会夺回权力,资本会重新统治世界。
您的民权中枢,撑不过十年。您的农会,撑不过一代人。您的理想,撑不过您的寿命。”
魏昶君拿起笔,慢慢地写。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打?为什么还要建民权中枢?为什么还要让老百姓站起来?反正他们还会跪下去,反正您的努力都会白费!”
魏昶君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写:“你们种过地吗?”
后世的人愣了一下。
“没有。”
“种地,春天播种,秋天收割。可不是每一颗种子都能发芽。有的被鸟吃了,有的被虫蛀了,有的烂在土里。可你不种,就永远没有收成。”
他继续写:“我种了七十年的地。有的种子活了,有的死了。可活下来的,长成了大树。大树的种子,又能种出新的树。一代一代,总有几棵能活过冬天。”
后世的人写:“可您的树,活不过这个冬天。”
魏昶君笑了。
“活不过,就再种。我种不动了,我的孩子种。孩子种不动了,孩子的孩子种。
总有一天,树会长大,根会扎深。扎到石头缝里,扎到冰层
后世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写:“里长,您真固执。”
“不是我固执,是你们太容易认输。你们被资本打怕了,以为资本是神,不可战胜。我告诉你们,资本不是神,是人造的。人能造它,也能毁它。只要人心还在,资本就永远不是对手。”
后世的人写:“可人心也会变。”
“可变来变去,还是想要站着活。不想跪着。这是人心最根本的东西。资本给不了站着,只能给跪着的饱。老百姓总有一天会明白,饱了,不如站着。”
后世的人没有再写了。
第二天,魏昶君广场讲话。
街上站满了人,从旅馆门口一直排到广场,几里路,人山人海。
魏昶君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有人伸出手。
他一个一个地握,握到第三十七个人的时候,那人哭了。是个年轻人,穿着工人的工装,手上全是机油。
“里长我是造船厂的工人,启蒙会说您死了,我不信我等了您三个月。”
魏昶君握着他的手。
“叫什么?”
“周大毛。”
“周大毛,你在造船厂干什么?”
“铆工。”
“累不累?”
“一天十二个时辰。”
“工资呢?”
“够吃。”
“够吃就行,以后会更好。你信不信?”
周大毛抹了一把眼泪。
“信您说的,我都信。”
走到第七十九个人的时候,那人是个老妇人,七八十岁,背驼得厉害,头发全白了。
她手里举着一双布鞋,新的,千层底,针脚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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