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究竟有何目的(1 / 2)
第八百四十三章究竟有何目的
她穿着那件被鲜血浸透了的灰白色粗布短褐,黑发在身后飞舞,手里握着那把暗红色的长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数千只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潮水。它们的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体型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天空那轮血月一样的颜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的血红。
云熙没有停。她甚至没有减速,径直冲进了那片血色的潮水之中。
留影珠里的画面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黑色的尖刺从数千只妖兽的体内同时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数千只妖兽,数千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同一瞬间绽放。那场面太过壮观,又太不真实了,像是有人在一幅暗红色的画布上泼了一桶黑色的墨,墨汁在画布上炸开、蔓延、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的、血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抽象画。
那些妖兽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息,然后像一座座被推倒的塔,同时倒塌。鲜血从它们体内涌出来,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在地上流淌、汇聚、渗透。
那些血气从尸体中飘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丝带,从四面八方朝云熙涌来,钻入她的毛孔,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她站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浑身上下全是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可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血池中走出来的修罗。
画面跳转,暗红色的荒原变成了另一片战场。云熙的身影在数千只血魔之间穿梭、旋转、飞舞,血魂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致命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把那些涌上来的血魔全部笼罩在里面。她不再躲了,迎着那些血魔的刀锋冲上去,用血魂刀硬接对方的攻击。每一次刀剑碰撞,都会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她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可她没有退她的身体在那些碰撞中,在那些震荡中,在那些从刀刃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中,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狂躁。
然后,画面定格在了最后那一幕。
血魂刀插在地上,刀身燃烧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一柄普通的长刀变成了一柄十丈长的巨刃。
云熙站在那柄巨刃的顶端,衣袂猎猎作响,黑发在身后飞舞。她伸出手,握住了虚空,朝着前方横着划了一下。一道血红色的、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刀光从刀刃上炸开,朝着前方斩去。
刀光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切声音都被那道刀光吞没了。方圆数千丈内的血魔大军,在那道刀光中全部消失了,化作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血气云海,悬浮在半空中,铺天盖地。
画面在这里停住了。
陈煜看着那颗留影珠,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震撼,只是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不是为她感到骄傲那种情绪太轻了,压不住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
现在她不一样了,她已经能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陈煜把留影珠收起来,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多谢。”他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血魁靠在书案边缘,双手抱胸,看着他。她看见了他收留影珠时的动作,很小心,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她把那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喏,没骗你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的随意。“不过我刚刚说的可不是骗你,也不是吓唬你。”她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时间一长,你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那些你所以为的珍贵的东西,自然也就变味了。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哟。”
她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陈煜的表情。
她在等,等他的脸色变白,等他的眼神出现松动,等他说出那个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的话,“血魁前辈,求求你帮帮我。”
陈煜看着她,笑了。那笑容依旧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说这个”的无奈。
“就算真的是那样的话,也无妨。”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至少此刻看着她一切安好,在一步步变得更强,我心里是替她高兴的。就够了。”他歪了歪头,看着她。“像你这般想那么远,又有什么意义呢?徒增苦恼吗?”
血魁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郁闷的光。
“真是个无趣的小子。”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我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就这么喜欢逞强是吧?”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别扭。
“我这给你铺垫了半天,不就是等你求着我帮帮你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飘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她没有看陈煜的脸,而是看着书案上那枚被他放下的玉简,像是在研究那是什么东西。
可她的耳朵竖着,她在等他的反应。
陈煜愣了一下。他看着血魁,看着她那副明明说了什么很别扭的话、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看着她那对微微泛红的、在暗红色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的耳朵尖。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傲娇的一面。”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的促狭。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我以为你就纯为了打击我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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