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永恒彼岸之眼(2 / 2)
她确实想和他双修,不是为了采补,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就是单纯地想,想靠近他,想和他有更深的联系,想让他从“棋子”“工具人”变成更亲近的人,更私密的人,只属于她的人。
血魁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笑。
也不知道那丫头,见她那弟弟死而复生,有多开心呢?
她想起云熙那张冷漠的脸,想起她在血色秘境中浑身浴血、握着刀朝那些血魔冲去的背影,想起她在陈煜“死”后那撕心裂肺的“不要”。
她大概会哭吧,那个丫头在别人面前从不会示弱,可在她弟弟面前,她的眼泪不值钱。
血魁靠在石台边缘,双手抱胸,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暗红色晶石照得朦朦胧胧的穹顶。
许久,她才低声喃喃道:“真有意思。”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密室的门口,手按在石门上,推门走了出去。
密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月光从长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棵开得正盛的红梅树上。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站在月光里,红裙飘飘,黑发飞舞,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意。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红色花瓣,花瓣躺在她的掌心里,凉凉的,薄薄的,像一片凝固了的血。
她看了它一眼,然后松开手指,任它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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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并没有在血魁的房间多呆,从血魁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扩散。
他沿着长廊往回走,穿过那道月亮门,走过那棵开得正盛的红梅树,花影在地上轻轻摇晃,被他踩碎又合拢。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在散步,也是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血魁坐在书案上,嘴角翘着,深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说“想不想要姐姐我的极品元阴”。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带着冷香,在她的耳廓上留下痒酥酥的痕迹。
她离开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格外明显。
她活了那么多年,杀过那么多人,站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可在那一刻,她像一个普通的、动了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女人。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压了下去,摇摇头也没有再去多想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云熙满头的白发,她眼中那轮黑色的太阳,血魁突然倒下、在他怀里昏迷了三天的样子,她醒来后看他的眼神,还有那枚玉简。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简,玉质温润,还带着他体温的热度。他没有拿出来,就那样隔着衣料攥着它,感受着它贴在胸口上的、微微的、凉丝丝的触感。
他在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从飞舟途中被血魁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十几年?还是二十年?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当初那个红裙飘飘、杀人不眨眼、让他和云熙在深渊矿洞里苦苦挣扎了十几年的女人,如今会在他的床边守着他醒来,会在昏迷三天后醒来第一眼看见他时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会红着耳朵尖说“想要和姐姐我一起修炼吗”。
而当初那个在城外破庙里抱着他、在风雪中背着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小丫头,如今满头的青丝变成了白发。
陈煜闭上眼睛,他想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想要理清这一团乱麻,想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可他的脑子里太乱了,乱到像是有人在他的脑袋里倒了一桶浆糊,把所有的事情都搅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识海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
那一声很轻,很清脆,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在他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涟漪。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他在无数次模拟中听过,在无数个重要的节点上听过。它代表着系统的存在,代表着某种变化,代表着答案。
“检测到宿主影响产生的异动。助天命之女觉醒彼岸之眼。提示:当前天命之女的彼岸之眼处于非完全体状态。本次模拟任务需要宿主为天命之女觉醒,永恒彼岸之眼。”
陈煜愣了一下。他的身体僵住了,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可那个声音还在他的识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总算有系统的提示了。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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