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67 旧伤（2 / 2）

他还在喝粥。一碗见底了，又舀了半碗。

“再说。”他说。

赵远正说得兴起，被这两个字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开口。他端起碗默默地吃完了饭，起身去洗碗，经过美乐身边时蹲下来摸了一下猫。美乐破天荒地没有躲，甚至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连它都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睡觉之前，顾晓婷来找林默涵。

“你信他？”她坐在床边，直截了当地问。

林默涵正在脱外衣，动作停了一下，说：“信。”

“为什么？”

林默涵想了想——因为赵远眼睛里的光。那光他见过。在实验室里，自己也曾经有过那种光。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周围全是仪器嗡嗡的噪音，突然一个数据对了，屏幕上跳出那条一直没见过的曲线，那种光就会在眼睛里亮起来。那不是骗人的光，是从心底里烧出来的。

“你觉得他能造出那个东西？”顾晓婷又问。

林默涵说不知道。赵远的理论对不对，他不确定。这个时代的条件能不能造出那个装置，他不确定。就算造出来了，能不能打开通道，能送什么人回去，会不会出意外——什么都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赵远不会放弃。不管他能不能造出来，不管他要花多少时间，他都不会放弃。

“你呢？”顾晓婷问，“你想回去吗？”

林默涵已经拿起衣服的手彻底停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一道，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看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

“以前想。现在——”他没说完。

顾晓婷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下文，替他说了：“现在舍不得了。”

林默涵把那件外衣搭在椅背上，动作很慢很清楚。他确实舍不得。庄子、三只猫、张三、村长、每天早上在村口晒太阳的那群老人、地里的粟苗、溪里的鱼、顾小兰的棒棒糖、柳青妍织布的声音、苏羽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禽滑厘送来的铁锅、郡守拍他肩膀时手掌的温度——

他舍不得。

但他也舍不得两千多年后的那个世界。

顾晓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把外衣抚平。

“不用急着想。”她说，“等赵远把东西造出来再说。造不造得出来还不一定。”

林默涵看着她。月光不够亮，他只能看清她的轮廓——她站在那里，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从医棚里带回来的。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的时候，那些关于回去与留下的问题变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背景噪音，像远处山林里隐隐约约的松涛。

后山的石头上，刻满了公式。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着柳青妍刚织好的布。医棚的药罐里，咕嘟咕嘟地熬着明天的药。学堂的小黑板上，还留着顾晓婷今天教的几个字——人、从、众。

庄子的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三只猫的呼噜声混在里面，像一首平淡又悠长的曲子。

明天赵远还会上山。林默涵还会跟去。顾小兰还会抱怨他们神神秘秘的。庄子还会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三只猫还会趴在他身上，轮流打盹，偶尔换一个姿势。

日子还要继续过。不管回不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