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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3 摄政贵妃x无权帝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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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此言差矣。”景策唇角微扬,指尖叩了一下茶盏,缓慢道:“沈卿戍边这几载,铁衣带沙,雕工挂霜。去岁陇西地动,沈兄亲率将士掘墟救民,散尽军中余粮;今春敦煌商路受阻,又领百骑直入大漠,月余疏通古道十三驿。丹心映日,功着旗常。纵以九锡酬之犹觉未足,何言隆重过厚?”

沈充听得帝王话语中几经变换的称谓,眼风若有似无,快速掠过女儿含笑的侧脸,心底暗叹一声。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景策将茶盏搁在青玉案上,起身时,袍角的流云纹荡漾一抹弧度:“老师与韶儿且叙家常,朕先去查阅今日边报。”

沈充躬身长揖:“臣恭送陛下。”

待玄色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沈充缓缓直身,低咳一声,面上端凝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度:“韶儿。”

沈充沉吟良久,觉得还是要敲点女儿一下:“天威咫尺,君臣有别。纵是陛下再仁厚,你也不可……”如此不知分寸。

后半句话在喉间转了转,却见爱女仰起小脸,面容宛若晨露中初绽的玉兰,绚烂日光流转在白皙细腻的肌理上,唇角噙着三分浑然天成的娇憨。

沈充望着女儿灯下皎然生辉的容颜,那几句重话,化作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入氤氲的茶烟里。

沈佳期自座上款款起身,莲步轻移至沈充身侧,广袖拂过,在沈充右首的黄花梨木椅上盈盈落座。

沈充听得女儿声如初雪,轻灵悦耳:“爹爹且宽心。陛下待女儿亲厚,是皇恩浩荡;然君臣之礼如云汉昭昭,内外之别似泾渭分明。女儿当时刻悬于心镜,朝夕自省。”沈佳期眸光清亮如溶溶秋水,“女儿若有一丝行差踏错,伤的不仅是天家颜面,更是爹爹数十年持身立世的风骨。因此断不会恃宠而骄,更不敢仗着陛下垂怜便失了分寸。”

沈充执盏的手在半空略作一顿,无奈睨爱女一眼,接着将盏中残茶缓缓饮尽。

他如何不知晓,这道理在她舌尖转得这么明澈通透,可真正要落到行事上,却往往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摇头笑笑,沈充转而谈起她日前所托:“你让为父查的那人,名姓来历皆如云雾,你二哥寻不到半分踪迹。”他面色渐凝,指节无意识叩着案面,“只是北境近来确有多处异动。狄人的游骑不再仅仅是劫掠边民,倒像是在反复窥探地形、绘制舆图;几个互市关口,也莫名多了许多乔装改扮的探子。这种情势,着实令人不安。”

沈佳期敛容正色:“女儿明白。”

沈充神色转为肃然。

“陛下此番加封你大哥为镇北将军,晋爵赐券,荣宠已极。你务要提醒自己,愈是恩深,愈当谨言慎行,不可骄纵。”他缓声嘱咐,又添了几句,“你在宫中,要好生顾惜自己身子。若有为难之事,或察觉不妥,定要传话与为父。陛下如今决断渐有章法,行事也愈见沉稳,为父瞧着,他确已走上正途,往后江山托付于他,为父是放心的。”

沈佳期静静听着,心头暖意与欢喜交织。

父亲从不轻易夸人,能得他一句“放心”,景策这段时日的辛劳与蜕变,都值得了。

“女儿记下了。”沈佳期乖巧应下,又轻轻摇了摇沈充的手臂,软声与他撒娇,“爹爹也请保重身体。朝政要紧,但不及您的安康重要。”

沈充抬手轻抚她的发顶,望着爱女,眼底泛起动容的柔光,温声应道:“为父晓得了。”

父女二人又说了些家常,沈充才起身告退。

沈佳期送沈充至殿外,景策也从偏殿步出,与她一同将沈充送至含风殿的殿门前。

沈充停下脚步,转身拱手:“陛下、贵妃娘娘,请留步罢。”

景策颔首:“老师慢行。”

沈佳期也轻声叮嘱道:“父亲路上小心。”

沈充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璧人,眼底满是欣慰,又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这才转身登上候在阶前的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渐远。

景策牵起沈佳期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殿门前,望着马车消失在山色深处。

“表哥,”站了一会,沈佳期低声问,“你说,韶儿是不是太过任性了?”

景策侧头看她:“韶儿为何这样问?”

沈佳期抿了抿唇,“今日在屏风后听政,确实是韶儿逾矩了。”

当时她告诉景策,今日与父亲有约相见。景策知晓后,问她要不要直接在迎风殿里听一会儿政务。今日要商议的事不算多,她若在殿中听罢,待公务结束便可直接与沈充见面。

她想了想,觉得这法子省时间又省精力,还可以让她跟进一下事务的进展,便应下了。

直到被父亲这么一点,她才恍然发觉,自己行得这事,确实是胆大包天。

纵容当真是一件令人心头发颤的事。她已渐渐尝到其中滋味,甚至觉得,这样被毫无保留地偏宠着,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景策听完,不以为意,将她的手拢在温热的掌心,淡笑一声:“规矩是人定的。既未误事,何来逾矩?”

沈佳期抬眼望他,见他眸中一片坦荡与包容,笼罩心头的迷惘逐渐消散。

她想,“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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