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9 青梅郡主x竹马将军1(1 / 2)
春日潋滟,四野流光。
尤是宫墙内外,一脉春水溶溶,漫天映着明媚春色。
最邻近皇城朱雀门的官道旁,矗立着一座气象恢弘的府邸。朱门高耸,兽环衔铜,门楣之上高悬一块乌木泥金大匾,匾中三字笔走龙蛇,墨势如云,正是惠王府。
惠王赵识,乃帝后嫡出次子。天资颖悟,风仪俊朗,眉目间承袭了天家雍容,亦蕴着书卷清英。其人才思敏捷,诗文俱佳,三岁能诵《千字》,五岁通晓音律,太傅曾捻须叹曰:“此子灵慧,有类陛下当年。”
惠王妃萧氏,系出兰陵百年望族,门第清贵,世代簪缨。
当年凤诏赐婚,原是朝堂经纬之策。然红烛映帐,知音流水,促成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惠王端方温润,王妃雅静娴淑,夫妻晨昏相伴,或论诗书,或赏丹青,或月下对弈、花间联句,日渐情投意合。数载光景,焦桐绿绮,清音相谐。
二人膝下育有一子一女:长子赵霁,已请册世子,风神秀彻,有父英姿;幼女赵雯,敕封郡主,封号荣承,玉雪玲珑,承母慧质。
王府前,朱轮华毂停了整整半条官道。
金绣帷幔的马车挨着翠盖珠缨的轿子,连石狮子旁都系着几匹鞍鞯镶玉的河西骏马。过路的百姓不由慢下脚步,引颈张望,檐角铜铃在风里清凌凌响着,越发衬得王府门前有种不同往日的喧腾热闹。
“怪哉怪哉,”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在商品铺子前驻足,眯眼笑道:“惠王低调,不喜张扬,王府今日莫不是摆了流水席宴请贵客?这阵仗,可比上元节灯会还要热闹。”
旁边茶馆的伙计正倚着门框嗑瓜子,闻言噗嗤笑了:“您老这话可有趣。这满长安城里,还能有比惠王殿下更尊贵的客?依我看呐,准是宫里哪位贵人驾临了。”
正说着,街角绸缎庄的掌柜摇着算盘踱过来,压低声音道:“诸位竟不知?今日可是裴大将军府上的大公子,裴如晔小将军凯旋的日子。”
众人“哦———”地一声,眼底都亮了。
卖炊饼的大娘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原来是将星回朝了!怪不得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喜气儿。”
“是哇!是哇!”
一时间,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要说这裴小将军是何等人物?那可真是京城茶肆酒坊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折扇一展,必得细细道来的一段传奇。
裴家这位少将军,年纪不过二十又一,却已是在沙场几度来回的人物。六年前的一次出征,少将军登上城门楼观抚山河,忽有一阵长风卷过,吹得其战篷猎猎飞扬。城下百姓有人望见,伏地而泣,颤声直呼:“此非武安君再世乎!”此言一传,满城皆惊。
不同于寻常勋贵子弟,这位裴小将军,有着压不弯、折不断的毅力和坚韧。
小将军年少时即辞别父母,独入深山古林,拜隐士为师,苦练刀枪剑戟,修习兵法武艺,寒暑不辍十数载。去岁方一出山,又受天子急诏,率北府铁骑直出玉门,三度深入金山大漠。黄沙万里,连破数城,终传大捷。捷报传回之日,朝野震动,陛下于金殿之上抚掌慨然,连声叹道:“此子真乃天赐朕之霍骠骑也!”
若论其容貌风姿,更是世间罕有。
裴少将军身长八尺有余,立如苍松悬崖;眉似墨剑斜入鬓,目若寒星照夜白,戎装铁甲在身亦掩不住其一身朗朗清骨。京中凡有幸得见其一面的,无不心头发震,久久难平,纷纷传言:只有见过裴小将军,才知何为“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众人说笑着,倏尔有个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出来:“所以说,惠王府搞这个大个阵仗,就是为着庆祝裴小将军回京?这情分,也太重了些吧?”
他这直愣愣一问,倒让周围静了一瞬。
“哈哈,后生啊,你到底是年轻了。”
掌柜的见有几人面上也是疑惑的模样,双手一拍,将话匣子彻底打开:“诸位是有所不知,这位裴小将军和王府的缘分呀,那可深了去了!”
“小将军自幼便是惠王世子的伴读,情同手足,听说曾经还在战场上救过世子的性命,王府看重小将军,也是合情合理。”
“再说王府上那位仙姿玉色的荣承郡主!”
话到此处,掌柜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透着迫不及待想与人分享的热切:“荣承郡主和裴公子也是打小一块儿在王府花园里长大的情分。一个舞剑,一个抚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两小无猜的情分,满长安城的世家子弟里,也是头一份的呢!”
茶馆伙计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眼睛亮晶晶地捧场:“这敢情好呀!裴家是武将里第一等尊贵的人家,裴公子又年少有为,和郡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正议论着,又有一辆马车在王府前停了下来,围观的百姓们不自觉安静了下来,目光更热切地投向那门缝里隐约可见的影壁回廊,仿佛想从那惊鸿一瞥间,窥见里头是怎样一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光景。
王府深处,春日正浓。
芭蕉叶舒卷着新绿,廊下的海棠开得密密蘩蘩,粉云似的压低了枝头,花瓣映着轻盈明快的日光,绚烂缤纷。
荣承郡主的院落,名为明月阁。
由惠王当年亲自拟笔,取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含义,也包含着父亲对女儿“心若明月,胸怀清明”的期许。
明月阁坐落在王府东侧,不算最宽敞开阔,却独占了一处好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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