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骡骨承殇(2 / 2)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衣裙凌乱地裹着曲线毕露的身躯,汗湿的布料紧贴腰臀,勾勒出丰满的轮廓。
抬头时,散乱发丝间那张美艳脸庞苍白如纸,眼眸却亮得吓人。
看,只有我能做到。
只有我能用这种方式,触碰到主人宏大征程的一角。
她终于明白,主人赐予她的,不仅是枷锁和恐惧,更是一个将她打回最原始形态的熔炉。
在这里,她不再是崔有容,她只是一件能“治愈”的工具。
而将这件工具的功能发挥到极致,直至濒临耗尽,竟让她体会到一种殉道者般的平静,夹杂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主人……”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
“主人……奴还有用……”
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燃着某种偏执的信仰之光,连瞳孔都因激动而微微收缩。
因为只有在被榨取的那一刻,她才能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吴怀瑾没再看她,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清理战场的崔猛,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
“还有多少能运转灵力,结阵再战者?”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崔猛拄着腰刀,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胸口包扎的麻布又洇出一片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让他古铜色的脸皱成一团,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回殿下,轻伤尚存战力者二十七人,灵力消耗过大,但可结基础战阵。”
“重伤者……十一人,包括容夫人刚救治的这位,经脉受损或肢体残缺,灵力溃散……无法随军行进。”
他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或断肢、或中毒已深的同袍,眼神黯淡下去,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怀瑾沉默片刻,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的理智。
“重伤员留下。”
他最终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集中所有剩余蕴灵食水、丹药,布下简易‘聚灵回元阵’,助他们延缓伤势恶化。”
“再留下五名伤势最轻、尚能施展土灵术者,负责布置隐匿结界并照看,等待……可能的后续部队。”
命令下达,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抛弃无法行动的同袍,在这危机四伏的西漠,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
但带着他们,只会拖累整个队伍,让所有人都陷入绝境。
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冷酷的选择。
营地一片死寂。
无人出声反对。
连那些被选中留下的轻伤员,也只是默默低头,握紧拳头,指尖有微弱的土黄色灵光闪烁,开始按照命令,笨拙却认真地布置阵法。
石柱在转身离开前,于他那昏迷不醒的同乡坟前,多停留了一瞬。
他蹲下身,不是哭泣,也不是言语,只是用那双布满粗茧和新伤的手,将一块一直揣在怀里的、带着中原河岸湿润气息的青黑色卵石,郑重地、端正地,压在了坟头。
那石头与周遭狰狞的戈壁砾石格格不入,温润而沉默,像一句未被说出的乡愁,也像一个来自遥远故土的坐标。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跟上队伍,暗红色的背影在金戈铁马的洪流里,挺得笔直。
那一刻,他眸子里属于农家少年的怯懦彻底褪去,更像一头认清前路、决心走到黑的骡子,沉默地扛起了整个队伍的生死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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