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残蝎（2 / 2）

他死死盯着吴怀瑾，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西漠口音和某种偏执的颤音：

“你们……是谁……是子纣的走狗……来赶尽杀绝……还是……大夏的鹰犬……”

他身后的年轻残兵忽然激动起来，用完好的右手猛地抓住中年人的破烂衣角，眼睛瞪得更大，里面狂乱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尖利：

“不……师兄……你看……他们……他们身上……有没有……‘主’的气息……？”

“是不是……‘主’派来……接引我们的……使者？”

中年人猛地一震，更加仔细地打量吴怀瑾和戌影，尤其在吴怀瑾那平静无波、却隐约让他灵魂深处被侵蚀的部分感到莫名悸动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他脸上的凶戾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和一丝……渺茫的期盼。

吴怀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指尖灵光稳定地照亮着岩穴，也照亮了自己苍白却平静无波的面容，和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他身后的戌影，水蓝色的身影半隐在主人投下的阴影里，唯有短刃柄端一点幽蓝冷光，如同暗夜中悄然睁开的兽瞳。

她微微侧身，将姣好的曲线隐藏在暗处，只余下冰冷的警惕。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残兵，扫过他们身上魔气侵蚀的痕迹，扫过地上那未完成的邪恶图案，最后落在那中年男子怀中紧抱的、失去图腾的断刀上。

指尖的灵光稳定地亮着。

吴怀瑾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收敛气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玄色披风的下摆垂在沾满沙尘的靴边，纹丝不动。

苍白的面容在灵光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又隐隐流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并非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魔气隐隐共鸣又截然对立的矛盾气息。

是他魂源中那枚至阳金色符文与玄戒深处被重重封印的“魔神之瞳碎片”达成微妙平衡后，无意识间泄露的一丝本质。

那中年残兵原本眼中爆发的凶光，在吴怀瑾踏入灵光范围、气息微露的刹那，骤然凝固了。

他抱着断刀的手臂僵住，脸上狰狞的刀疤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里，凶狠与戒备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于本能的迷惑与……战栗。

他皮肤下那些被魔神之力侵蚀的纹路，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地搏动起来，并非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雀跃”与“恐惧”交织的悸动。

他身后的年轻残兵反应更为剧烈。

他猛地抬起头，完好的右手死死攥紧了师兄破烂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那双布满血丝、闪烁着病态狂热的眼睛，在接触到吴怀瑾身影的瞬间，骤然瞪大到极限。

瞳孔深处，狂乱的火焰仿佛被浇入了滚油，轰然腾起！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一时竟无法成言。

只是死死地盯着吴怀瑾，目光如同最虔诚也最疯癫的信徒，骤然见到了行走在地上的神明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