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归途烟雨(下)(2 / 2)
吴怀瑾转身,接过药盅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温热,化作涓涓细流渗入四肢百骸,魂源深处那缕新生的混沌气息似乎微微壮大了一丝。
“你的金丹,”
他放下药盅,看向丑影,
“还能撑多久?”
丑影身躯一颤,低头看着自己捧药盅的双手——那双手曾经莹润如玉,如今却苍白消瘦,指节突出。
“奴……不知。”
她声音沙哑,
“但奴还能为主人调制三次‘固魂汤’,五次‘培元乳’。”
“然后呢?”
“然后……”
丑影抬起头,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奴的金丹可能会破碎,修为跌至筑基,甚至……炼气。”
她说这话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献祭的满足。
吴怀瑾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指尖勾起她的下巴。
丑影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胸脯在素青衣裙下剧烈起伏。
“记住,”
吴怀瑾的声音冰冷,指尖力道却轻柔,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它碎。”
丑影眼泪夺眶而出:
“奴……奴遵命……”
她瘫软在地,几乎要匍匐上去亲吻他的靴尖,却被吴怀瑾用脚尖轻轻抵住额头。
“去休息。”
他收回脚,
“十日内,不必再调制任何药物。”
丑影泣不成声,却还是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才踉跄退下。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乌圆带回新情报:
八皇子吴怀信已于五日前抵京,入宫面圣后便闭门不出,但皇后宫中的容嬷嬷频繁出入八皇子府,似在密谋什么。
“太子那边呢?”
吴怀瑾问。
“太子殿下依旧在东宫,表面如常,但……”
乌圆顿了顿,
“根据酉影姐姐从宫中眼线得到的情报,太子这几日批阅奏章时,曾三次捏碎笔杆,其中一次灵力外泄,将书案震出裂痕。”
吴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太子在焦虑。
或者说,他在表演焦虑。
那个隐藏极深的太子,会因为八皇子的动作而焦虑到失控?
“继续监视。”
吴怀瑾道,
“另外,让我们在京城的人开始散布消息——就说瑾郡王在西漠身负重伤,返京途中旧疾复发,可能撑不到京城了。”
乌圆一怔,随即了然:
“主人是要……”
“示弱,才能看清有多少人想趁你病,要你命。”
吴怀瑾望向窗外渐歇的雨丝,
“也才能看清……谁在等你死,谁在怕你活。”
乌圆深深叩首:“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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