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84章 允与不允(1 / 2)

加入书签

姒脂推开东厢房的门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北境的晨光总是来得极慢,像被冻住的溪流,一点一点从地平线外渗进来。

她今天没有披甲,而是换了一身新劲装。

依旧是赤铜色的炎蚕丝,紧贴肌肤,从锁骨收至腰际,勒出凌厉如刀的腰线。

那柄“烈虎”长刀已经被人送了回来,刀鞘上的焚山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暗红。

烈虎刀在腰侧沉沉坠着,那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此刻却像一道枷锁,提醒着她昨日的溃败。

她在帅堂门口站了片刻。

三个时辰前,她跪在这张黑曜石地面上,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三个时辰后,她又站在这里。

依旧是姒脂,苍岭口的守将,吴霜的女儿,谁都不服的猛虎。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瓶精血在她丹田里烧着,冰凤虚影与她灵根融为一体,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能感知到那股微凉的寒意。

而这股力量,是他给的,护法,是他的影卫做的。

她欠他的,不止一次。

她推开帅堂的门。

吴怀瑾已经在案后坐着了。他依旧是那副病弱苍白的模样,月白锦袍裹着清瘦的身形,手里捧着那只鎏金暖手炉,仿佛昨夜那场驯虎大戏从未发生过。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昨夜那股冷意,也没有她预想中的得意,只是平静得像在看一份例行公事的军报。

戌影跪在案侧三步处,脊背挺得笔直。

她已换了一身干净劲装,左臂的旧伤处系着一条新绷带,面上看不出半分倦容。那双冰蓝眸子在扫过姒脂时,压着一丝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嘲弄。

昨夜你跪在帅堂冰冷的地上,我躺在主人温暖的榻上。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颈间的歃影箍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红。

午影跪在另一侧,黑丝裹着的膝盖在青砖上陷出浅坑。

她同样一言不发,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来了。想好怎么查你爹了。”

吴怀瑾搁下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姒脂抱拳,她的动作依旧是标准的军礼,但这一次,她没有开口就质问。

她站得很直,声音沙哑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克制。

“末将想了一夜。我爹的事,不能只靠军报。军报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那支援军停在苍岭口,总有人亲眼看见了。末将想先去找那些活着的老兵,当年的副将,还有参与过那场战役的幸存者。从他们嘴里挖出真话,再拿着真话回去对质军报。”

吴怀瑾没有说话。

他从案头拿起一份文牒,往她面前推了推。

“丙字卷第九份。当年苍岭口守军的粮草调配记录。上面有一笔异常,你娘战死前三天,苍岭口额外调拨了三千斤粮草,接收方是镇北关的援军先锋营。”

“也就是说,援军先锋确实到了苍岭口。他们吃了你娘的粮,却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你要找的证人,就从这里开始,找到当年先锋营的老兵,问他们为什么不走了。”

姒脂猛地抓起那份文牒。

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粮草数字,看着“镇北关援军先锋营”那几个字,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娘临死前还在给那支停在半路的援军调拨粮草。

她不知道他们已经决定不来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