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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信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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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竟无一人垂下头颅。

队列前排,站着一名满脸虬髯的老兵。

古铜色面庞上,一道陈年刀疤自额角斜劈至下颌,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灵力内敛沉凝,距金丹之境仅一步之遥。

他甲胄肩吞处,刻着一枚淡得几乎与甲胄融为一体的凤首印记。

那是当年吴霜亲卫营的专属标识,如今营中尚存此印记者,已不足五人。

姒脂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凝在那枚褪色的凤首纹上。

“刘叔,我认得你。当年母亲的亲卫营,是她亲手为你系过盔缨。二十多年前,我娘在寒渊城城头翘首以盼援军之时,你身在何处?”

刘老卒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目光却没有半分躲闪。

他迎着姒脂的视线,声音沙哑如磨石,却字字掷地有声:

“小姐,老刘这条命是霜元帅给的。霜元帅走后,是公爷将我们这批残兵败将收拢起来,给了我们一口热饭,一处容身之所。二十多年了,公爷从未亏待过我们半分。”

“您说的那支援军,末将确实在苍岭口等了三天。但那是战时,军令层层传递,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末将真的不知。末将只知道,公爷不是那种会弃袍泽生死于不顾的人。”

姒脂眉峰微蹙。

她转向身侧一名缺了半只左耳的瘦高老兵,此人修为筑基后期,她举起那卷泛黄的调兵文牒,沉声质问当年虬首大圣的狮族主力,究竟是兵临镇北关东段,还是围堵在镇北公大帐之外。

那老兵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声音不高,却坦荡如北境的长风:

“小姐,公爷那些年打过的仗,咱们都看在眼里。他身上的旧伤比咱们谁都多,每一道都是与兽人浴血搏杀换来的。您要说公爷故意按兵不救霜元帅,末将第一个不信。”

他一把推开账册:

“一本从老鼠洞里掏出来的破本子,谁知道是谁写的!小姐,您宁可信这堆废纸,也不信您亲爹?”

姒脂握着军报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她又走到一名脊背微驼的老卒面前,此人修为炼气巅峰,她问起当年那五千先锋铁骑,是否真的踏足过苍岭口地界。

那老卒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无波:

“小姐,末将在先锋营养了二十多年马,公爷每次来营里视察,都能叫出咱们每个人的名字。他记得末将的腿是与狮族厮杀时落下的残疾,每年冬天都让人多拨一份驱寒的虎骨酒。这样的人,您让末将怎么信他会害霜元帅?”

她便这般一个一个地问下去。

无人否认粮草曾运抵苍岭口,无人否认援军先锋营确曾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更无人否认他们吃过吴霜调拨的军粮。

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说姒桀半句坏话。

他们说他会跟老兵一起蹲在篝火边啃硬邦邦的麦饼,说他记得每一个伤兵的名字和伤情,说他镇守北境数十载,营中每年的节赏从未短过一分一毫。

他们说他二十多年来始终穿着亡妻当年亲手缝制的那件旧棉袍,袖口磨破了就补,补好了再穿,任谁劝都不肯换件新的。

他们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是发自肺腑的敬重,不是被逼出来的阿谀,也不是刻意演练的说辞。

那是几十多年朝夕相伴、生死与共沉淀下来的信任,如北境的雪山一般,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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