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重新修炼神道(1 / 2)
蛮荒夜风带着砂砾的粗糙感,刮过陈丰脸颊时,竟比仙界最凛冽的罡风更让他心悸。他站在凝血部落的石台上,望着谷外那片被星辰染成靛蓝色的荒原,掌心的蛮荒神息仍在微微发烫——那是三天前老族长用精血为他引动的神息种子,此刻正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在他经脉里钻来钻去,与他残存的仙帝本源格格不入。
“嗤啦。”
石台下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陈丰低头,看见部落的少年们正围着火堆,用削尖的兽骨串着不知名的凶兽肉。火光映着他们脖颈上悬挂的兽牙项链,也映着他们手臂上用鲜血绘制的图腾——那是凝聚神息的媒介,与仙界的符文阵纹截然不同,带着最原始的野性与力量。
“陈丰,发什么呆?”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冲他挥手,手里的烤肉滋滋冒油,“族长说你是‘天选者’,神猎时可得露一手,别让黑岩部落的那帮崽子看笑话!”
是阿虎,三天前第一个对他露出善意的少年。这三天里,陈丰正是靠着阿虎的指点,才勉强弄明白蛮荒神息的基本运转方式——与仙界“吸收灵气淬炼仙元”不同,蛮荒神息需要“吞噬凶煞、以血养神”,越是凶戾的生灵,其精血中蕴含的神息就越精纯。
“知道了。”陈丰笑了笑,纵身跃下石台。落地时,他刻意收敛了仙帝境的惯性,改用蛮荒部落的发力方式,脚掌碾过砂砾的瞬间,神息种子竟顺着脚踝的经脉窜了窜,让他身形稳如磐石。
“咦,你进步挺快啊。”阿虎眼睛一亮,把烤得焦香的兽肉递过来,“这是‘铁脊狼’的后腿,最能壮神息,你试试。”
陈丰接过兽骨,滚烫的油脂滴在手上,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用仙元隔绝,反而任由那股灼热顺着皮肤渗入——果然,掌心的神息种子立刻兴奋起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吞噬着烤肉里残留的凶煞之气。
“唔。”他闷哼一声,只觉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蛮荒神息的霸道远超想象,它不似仙元那般温顺,每一次运转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彻底重塑。
“忍着点。”阿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烤肉,“刚开始都这样。我爹说,神息就像荒原上的饿狼,你弱它就强,你强它才服帖。”
陈丰点头,强忍着剧痛,按照阿虎教的《凝血诀》,引导神息种子在经脉里缓缓游走。他发现,这门部落基础心法看似粗糙,实则暗藏玄机——它不追求周天循环的圆满,反而故意留下几处“破绽”,让神息在冲撞中变得更加凝练,就像荒原上的凶兽,在厮杀中磨砺爪牙。
“对了,黑岩部落很厉害吗?”陈丰想起阿虎刚才的话,随口问道。
提到黑岩部落,火堆旁的少年们瞬间安静下来,连火光都仿佛暗了几分。阿虎啐了口唾沫,眼神变得凶狠:“那帮杂碎仗着有神士境的猎手,每次神猎都抢我们的猎物。去年……去年我哥就是被他们的‘裂地矛’刺穿了喉咙。”
陈丰心中一动。他这三天听部落老人说过,蛮荒部落的实力划分以“神息凝聚程度”为准:凝血境(引动神息)、拓脉境(神息淬炼经脉)、显形境(神息化形)、术士境(神息外放)、教士境(神息通灵),而“神士境”,已是能在小部落里当族长的存在。
“黑岩部落有教士境?”陈丰追问。
“没有,但他们的首领是半步教士境,还豢养了一头‘影纹豹’。”阿虎的声音压低了些,“那畜生速度比风还快,神息里带着毒,去年一口气伤了我们三个猎手。”
陈丰默然。他现在刚入凝血境,连拓脉境都没到,别说半步教士境,恐怕连那头影纹豹都对付不了。可他别无选择——神猎不仅是部落间的较量,更是他重塑神道根基的关键。只有在实战中吞噬足够多的凶煞精血,他的神息种子才能尽快扎根,摆脱“空有仙帝体魄、神息却孱弱如婴孩”的尴尬。
“我帮你。”陈丰看着阿虎眼里的恨意,平静地说道。
阿虎愣了愣,随即摇头:“别傻了,你才刚引动神息……”
“我有办法。”陈丰打断他,指尖在篝火里捻起一缕火星。神息种子顺着指尖流转,竟将火星凝聚成一枚小小的火珠。火珠悬浮在他掌心,虽微弱,却带着与蛮荒神息截然不同的凝练——那是他用仙帝境对能量的精准掌控,强行驯服了躁动的神息。
阿虎和周围的少年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操控神息,这比部落里最厉害的猎手用图腾引动神息要精妙百倍。
“这……这是‘神技’?”一个少年结结巴巴地问。在蛮荒,能让神息离体显形的,都是术士境以上的强者。
陈丰笑了笑,没解释。这不是神技,只是他用仙界的控元术套用到神息上的权宜之计。但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的优势——以仙帝境的眼界和经验,去驾驭蛮荒神息,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捷径。
接下来的两天,陈丰几乎把自己泡在了部落的兽骨窖里。那里堆放着凝血部落历代猎手积攒的凶兽骸骨,每一根骨头上都残留着淡淡的凶煞之气。陈丰盘膝坐在骸骨堆里,运转《凝血诀》的同时,悄悄放出一丝仙帝本源,像筛子一样过滤着骸骨中的神息杂质。
他发现,蛮荒神息之所以霸道,是因为混杂了太多生灵的原始戾气。而他的仙帝本源虽不能直接转化为神息,却能像清水洗涤污泥般,提纯神息中的精纯部分。
“呼。”
第二天傍晚,陈丰吐出一口浊气,掌心的神息种子已从绿豆大小长到拇指肚般,颜色也从浑浊的暗红变成了透亮的赤红。当他再次运转《凝血诀》时,神息在经脉里游走的痛感减轻了大半,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正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凝血境即将圆满的征兆。
“陈丰,族长叫你。”阿虎的声音在窖外响起,带着一丝兴奋,“黑岩部落派人来了,说明天神猎的范围定在‘枯骨林’!”
陈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骨屑。枯骨林他听说过,是荒原上最危险的地带之一,据说里面有能喷吐腐蚀性毒液的“腐骨蛇”,还有以吸食神息为生的“噬魂蚁”,但正因如此,那里的凶兽精血也最是精纯。
“正好。”陈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去看看老族长。”
凝血部落的石屋比其他建筑更简陋,墙面上挂满了风干的兽皮,每一张兽皮上都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腾。老族长正坐在石榻上,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部落的“神息石”,能感应方圆百里内的神息波动。
“来了。”老族长抬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你的神息……竟凝练了这么多?”
陈丰点头,将手掌按在神息石上。赤红的神息涌入石头,石面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光,比三天前亮了何止十倍。
“不错。”老族长捋了捋胡须,却没多少喜色,“但你要记住,蛮荒神道,‘质’比‘量’更重要。枯骨林里的‘腐骨蛇’,其精血神息虽烈,却带着阴毒,吞噬时若不能提纯,反而会损伤神基。”
陈丰心中一凛。他果然忽略了这一点——急于求成的话,很可能被凶煞之气反噬。
“族长放心,我有分寸。”
老族长看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袋:“这里面是‘清血草’的粉末,遇到阴毒神息时撒一点,能暂时压制。还有……”他指了指石屋角落的一根短矛,矛身缠着褐色的藤蔓,“这是‘缠龙藤’淬炼过的石矛,能锁住凶兽的神息,你拿着。”
陈丰接过兽皮袋和石矛,指尖触到藤蔓的瞬间,神息种子竟微微震颤——这藤蔓里蕴含着克制凶煞的力量,是蛮荒部落的天然法器。
“谢族长。”
“别谢我。”老族长摆摆手,眼神变得凝重,“黑岩部落的首领‘黑石’,当年曾在教士境强者手下学过三年,他的‘裂地矛法’能引动大地神息,你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部落不需要逞英雄的蠢货。”
陈丰郑重点头。他能听出老族长语气里的关切,这三天相处,他早已明白,这些看似粗野的蛮荒族人,骨子里藏着比许多仙界修士更纯粹的真诚。
次日天未亮,凝血部落的猎手们已集结在谷口。三十多个精壮汉子身披兽皮甲,手持石矛骨刀,脖颈上的兽牙项链随着呼吸轻晃。老族长站在最前面,用骨哨吹了一段低沉的调子,声音在荒原上远远传开,那是部落的“猎魂曲”,祈求先祖庇佑。
陈丰混在人群里,阿虎特意站在他身侧,手里紧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石斧:“等会儿遇到铁脊狼群,我帮你挡着,你趁机用石矛捅它们的眼睛——那里神息最薄弱。”
陈丰刚要说话,远处的荒原尽头突然扬起一阵烟尘。二十多个身影骑着青色的鳞兽疾驰而来,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如铁,手里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石矛,正是黑岩部落的首领黑石。
“凝血老鬼,你们的崽子都长齐毛了?”黑石在鳞兽上大笑,声音粗哑如破锣,“今天要是猎不到‘赤血羚羊’,你们部落这个季度的供奉,可就得归我们了!”
凝血部落的猎手们顿时怒目而视,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陈丰却注意到,黑石身后跟着一个精瘦的汉子,正用阴恻恻的眼神打量着他们,那汉子袖口隐约露出一截豹尾——想必就是豢养影纹豹的猎手。
“少废话。”老族长冷冷道,“按规矩,枯骨林为界,各猎各的,谁先拿到赤血羚羊的角,供奉就归谁。”
“规矩?”黑石嗤笑一声,拍了拍身后的影纹豹猎手,“在蛮荒,拳头就是规矩。”
说罢,他一夹鳞兽的肚子,率先朝着枯骨林冲去。黑岩部落的人紧随其后,经过凝血部落时,故意撞了阿虎一下,引得一阵哄笑。
“别理他们!”老族长大喝一声,“我们走!”
陈丰跟着大部队踏入枯骨林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地上散落着白森森的骸骨,有的比人还高,显然是某种巨型凶兽的遗骸。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照下来,在骸骨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竟有些像仙界的阵法纹路。
“分开搜!保持联络!”老族长一声令下,猎手们立刻分成五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陈丰和阿虎被分在一组,还有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小心脚下。”一个名叫“石叔”的猎手提醒道,用石矛拨开脚下的落叶,露出息会被吸走大半。”
陈丰点头,将神息运转到脚底。赤红的神息在鞋底形成一层薄茧,果然感觉到蚁穴里传来微弱的吸力。他忽然想起阿虎说过,噬魂蚁的蚁后能凝聚“噬神灵液”,对淬炼神息有奇效,只是蚁后身边总有百万工蚁守护,没人敢招惹。
“前面有动静!”阿虎突然低喝一声,指着左前方的灌木丛。那里的枝叶正在晃动,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散开。陈丰握紧缠龙藤石矛,悄悄绕到灌木丛后方,神息顺着石矛蔓延,与藤蔓里的力量呼应,让矛尖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晕。
“吼!”
一声低吼,灌木丛猛地炸开,一头半人高的铁脊狼窜了出来,灰色的皮毛上布满尖刺,眼睛赤红如血,正是阿虎说过的凶兽。
“就是现在!”阿虎大吼着挥起石斧,朝着铁脊狼的后腿砍去。铁脊狼吃痛,转身一口咬向阿虎,露出尖利的獠牙。
就在这时,陈丰动了。
他没有像寻常猎手那样直接用石矛刺杀,而是将神息灌注到缠龙藤上。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像条绿色的蛇,瞬间缠住了铁脊狼的脖颈。铁脊狼的神息本就狂暴,被藤蔓一锁,顿时剧烈挣扎,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丰。
“好机会!”石叔瞅准时机,一矛刺穿了铁脊狼的心脏。
铁脊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渐渐僵硬。陈丰立刻上前,用石矛划破狼尸的喉咙,接了一碗滚烫的精血。精血刚入碗,就冒出刺鼻的白烟,里面的凶煞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来试试。”陈丰对众人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半碗精血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凶戾的洪流,直冲丹田。神息种子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吞噬着洪流中的神息,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其中的阴煞在被他的仙帝本源悄悄过滤。
“呃……”陈丰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渗出冷汗。这铁脊狼的神息比铁脊狼肉里的凶煞强了十倍,淬炼神息的同时,也在撕扯他的经脉。
“用清血草!”阿虎急道。
陈丰却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神息种子在吞噬这股凶煞后,表面正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纹路,那是即将突破拓脉境的征兆。这点痛苦,他还能承受。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掌心的神息已从赤红变成了暗红,运转时带起的劲风,竟将地上的砂砾吹得四散飞溅。
“成了!你踏入拓脉境了!”阿虎惊喜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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