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最终消息(1 / 2)
血池底部,那套铠甲静静躺了不知多少年。
池中血水被光头老者抽干了大半,残存的暗红液体仅能没过甲片的边缘,此刻正在雷光的余波中缓慢蒸发。
铠甲通体暗红,每一片甲叶都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边缘嵌着的骨纹不是刻上去的。
是从甲片内部生长出来的,纹路粗细不一,有些细如发丝,有些粗如经脉,彼此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套铠甲的骨架网络。
护肩、护肘、护膝、战靴,每一个关节连接处都嵌着一枚闭合的眼球。
头盔单独沉在池底最深处,面甲上两道极窄的眼缝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红光,像是什么东西在面甲后面缓慢地呼吸。
陆尘跃入池底,脚尖落在铠甲正前方。
离得近了,劫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片甲叶内部都封着一团极浓的暗红色光晕。
那些光晕不是灵力,不是煞气,而是历代血门门主在坐化之前将自身本命精血与魂魄一同灌入铠甲之后留下的残魂印记。
血门祭炼了数千年,一代一代的门主将自己的命填进这套铠甲里。
每一任门主灌入的精血都在甲片中沉淀、发酵、彼此吞噬融合。
久而久之,这些精血中的暴戾之气与历代门主临终前的怨念纠缠在一起,在铠甲内部形成了极其浑厚的血煞。
它不是死物。它在等一个能驾驭它的人,或者等一个能被它吞噬的人。
陆尘伸出手,五指按在胸甲正中央。
接触的瞬间,整座血池底部猛地一震。
铠甲上所有骨纹同时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光,那些光从甲片边缘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根血色的丝线沿着陆尘的手臂疯狂往上攀爬。
丝线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暴戾之气如同实质化的岩浆灌入经脉。
那股力量不是要摧毁他的肉身,是要直接侵入他的识海。
陆尘的识海中凭空出现了一片血海。
无数道扭曲的人影在血海中翻涌嘶吼,每一道人影身上都穿着历代血门门主的衣袍。
有人在咒骂,有人在狂笑,有人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朝他抓来。
这些人影都是残留在铠甲中的历代门主执念,被血煞祭炼了数千年,早已不分彼此,只剩下一股共同的本能。
吞掉任何试图驾驭它们的外来意识,将其魂魄撕碎融入血煞,成为铠甲中新的一层养料。
陆尘没有退。
他在识海中站定,化神元神从丹田莲台上起身,一步踏入识海。
黑灰色的本命真雷缠绕在元神周身,那些扑上来的血色人影在触及本命真雷的瞬间便被轰成碎片。
但这些碎片并没有消散,它们在血海中重新凝聚,很快就恢复成原样再次扑上来。
杀不死,驱不散,只要铠甲内部的血煞不干涸,这些残魂执念就可以无限复活。
他收回本命真雷,不再去攻击那些血色人影。
元神在血海中央盘膝坐下,周身黑灰色雷光缓缓铺开,不是攻击,是渗透。
本命真雷化作数千根极细极韧的雷丝,从元神的指尖延伸出来,一根一根扎入了脚下的血海之中。
那些血色人影疯狂地撕咬着雷丝,每一次撕咬都将自身的一部分血煞之力顺着雷丝渡入陆尘体内。
陆尘没有拒绝,他将这些血煞之力引入丹田,然后直接送进莲花之中。
莲花九层瓣叶同时亮起,将血煞一层一层地过滤剥离。
暴戾之气被雷光碾碎化为虚无,怨念执念被剥离掉依附在上面的残魂意识之后化为了最纯粹的灵力残余。
他收下了精血中蕴含的历代门主修为残余,将暴戾之气一丝不剩地全部碾碎。
这个过程极慢。每剥离一丝血煞,便有更多的血煞从铠甲深处涌出来。
每碾碎一道残魂,便有更多的残魂从甲片内部苏醒。
他在识海中坐了不知多久,血海的水位从最初淹没膝盖退到了脚踝,再从脚踝退到了仅剩一层极薄的暗红浅滩。
那些血色人影越来越少,执念的嘶吼声越来越弱。
当最后一丝血煞被莲花剥离干净时,识海中那片血海彻底干涸。
仅存的几道残魂碎片化为数缕极淡的红烟,被黑灰色的雷丝轻轻一卷便彻底消散。
陆尘在池底睁开眼。
胸甲上的骨纹已经从暗红色转为了黑灰色,和星殛雷皇枪上的雷纹颜色一模一样。
他将手从胸甲上移开,整套铠甲嗡然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金铁共鸣。
那声音不是从耳中传入的,是直接穿过肉身震在化神元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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