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崩坏堕落因（1 / 2）

艾格勒垂眸望着眼前痛苦挣扎的后辈，苍老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胜者的傲然，唯有沉甸甸的心疼与悲凉。

它能清晰感知到风堇灵魂深处的挣扎，能看透她偏执外表下，藏着的对宿命的绝望、对族群命运的无力，并非她天生心性邪恶，只是漫长的压抑、对现实的绝望，让崩坏趁虚而入，一点点蚕食了她的心智，扭曲了她的初心，让她走上了这条自取灭亡的歧路。

它历经四次大崩坏，见过太多生灵被绝望吞噬，见过太多同族坠入黑暗，比谁都懂这份绝望，可它更懂，毁灭从来不是解脱，守护才是对抗黑暗唯一的光。

“你从来不是输给了我，而是输给了被绝望裹挟的自己，输给了你亲手抛弃的族群初心。”

艾格勒的声音低沉而厚重，穿透轰鸣的雷电，清晰地落在风堇耳中，也穿透层层崩坏黑雾，叩击着她仅剩的清醒魂魄。它缓缓收拢双翼，烈阳与雷霆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两道温润的光，融入头顶那枚承载着整个天空一族气运与信仰的圆环之中。

漫天炽烈的力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比、包容万物的血脉威压，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从圆环中飘散而出，那是天空一族万年传承的守护咒文，是刻在每一位族人血脉里的本源印记，是历经四次灭世崩坏，都从未磨灭的信仰根基。

金色符文轻轻缠绕上风堇颤抖的身躯，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她每一寸被污染的血脉，一点点剥离盘踞在她灵魂深处的崩坏执念，唤醒她被彻底尘封的记忆。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风堇脑海中浮现——

幼时的她，展翅翱翔在翁法罗斯还未被阴霾笼罩的晴空之下，白云绵软，清风和煦，艾格勒站在云端，耐心教她掌控天空之力，教她守护生灵、敬畏天地，告诉她天空一族生来的使命，不是称霸，不是掠夺，而是守护这片天地的安宁；

她也曾满心赤诚，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立志要和先祖一起，抵御崩坏，守护故土，眼里满是纯粹与坚定，从未有过半分偏执与暴戾；

她也曾心疼艾格勒一次次扛下崩坏冲击，遍体鳞伤、羽翼残破，却依旧坚守不退，心底满是崇敬，从未有过如今的鄙夷与不屑。

原来，她早就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忘了族群的使命，忘了何为坚守，何为光明。

“不——！把这些都抹去！我不要想起来！我没有错！”

风堇疯狂地嘶吼，双手抱住头颅，痛苦地蜷缩起来，漆黑的羽翼不断颤抖、黯淡，周身的崩坏能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凶戾，开始疯狂退缩。

崩坏的蛊惑、心底的偏执、灵魂的执念，与血脉里的初心、尘封的信仰、刻入骨髓的善良，在她体内激烈冲撞，让她陷入了极致的挣扎。

她的眼神时而猩红癫狂，时而迷茫空洞，时而又闪过一丝清明，泪水混合着嘴角的黑血滑落，凄厉的哭声撕碎了半空的阴霾，再也没了往日的狂傲与狠戾，只剩下无助与痛苦。

下方，开拓者众人静静望着半空的一幕，所有人都敛去了周身的战意，神色凝重又动容。

呼蕾紧紧攥着手中的长弓，指尖微微泛白，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软化，满心的戒备化作唏嘘:“她其实……从来都没有彻底被崩坏吞噬，只是一直活在绝望里，选错了路。”

镜流眸光淡然，却带着几分了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透彻:“所有坠入黑暗的生灵，心底都藏着未曾磨灭的光，只是绝望遮住了视线，偏执困住了本心，她的错，是沉沦，而非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