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重来(上)(1 / 2)
“芹菜肉丝好了——”
杜森把盘子从灶台边端起来,白色厨师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色的血管和结实的肌肉。盘子往出菜口一推,铁架磕了一下,叮一声。
张姐端起盘子,枣红色毛衣袖口沾着油星,她低头看了一眼——青椒翠绿,肉丝酱红,油亮亮的。刘海从耳边滑下来,她也没拢,转身往靠窗那桌走。那桌坐着两个等活儿的女工,正往碗里倒免费的热面汤。
常莹弯腰擦桌子,暗红色毛衣领口耷拉下去,里面肉色的胸罩边露出来一截。她拽了一把,又掉,又拽。
张姐端盘子从她身后过,眼睛扫了一眼:“再低点,今天不用卖面了。”
常莹直起腰:“不卖面,那卖什么?”
“卖你。门口立个牌子——本店特色,低头见喜。”
常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张春兰,你吃炮仗了?从过年炸到现在。”
她摔抹布的架势像极了皇后赐白绫,可惜抹布不是圣旨,她也不是皇后,顶多是个被打入冷宫还嘴硬的答应。
“我炸?”
“你没炸?年三十那天晚上,你家小雅跑到我家来,说找不着你人了。怕你想不开跳了淮河。前两天我们开门搞卫生,三号桌子底下,猪蹄骨头、花生米壳、烤鸡架子,堆了一地,都长毛了。你跟你家老刘在店里过二人世界,酒喝高了,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吧?东西都顾不上收。怎么样?老刘伺候舒服了没?我也猜肯定没有。伺候舒服了你还能有这么大脾气?”
张姐把菜放下,转过身:“常莹,你嘴这么贱,怎么不去给公共厕所当吸味儿器?”
“我嘴贱?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你那张嘴跟棉裤腰似的——又松又垮,什么都往外漏。”
常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我说错了?店里开门两天,天天冲我发脾气。你性生活不和谐,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张姐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着常莹:“你不要觉得你现在身上有两个臭钱,就不得了了。我跟你讲,这个店我是老板。你给我闭嘴。”
常莹下巴一抬:“张春兰呀,张春兰——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我也是老板了。”
张姐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出声来:“哎哟喂,你是老板?那我就是太后!还不麻溜儿地给我请安?”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刚开门就吵吵吵,还做不做生意了?”
红梅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她今天穿的这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是年前买的,领子刚好贴住下巴,头发扎成低马尾,低头翻账本的时候耳边那几缕碎发就垂下来。金耳钉很小,收银台上方那盏灯一照,亮一下。
她的红色翻盖手机扣在账本旁边。她拿起来按亮,没有新消息。昨天常松走的时候说到了打电话,晚上打了一个,说船还在装货,他睡了。她说好。他说早点睡。她说好。挂了。今早到现在,没电话,没短信。
她把手机扣回去。
小年蹲在地上推小汽车。天蓝色连体羽绒服把他裹成一个球,帽子上一对毛线耳朵竖着,深蓝色雪地靴上印着一只白企鹅。汽车从柜台掉下去,他撅着屁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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