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太阴太阳(1 / 2)
墟把话说完,苏凡盘古斧的斧刃已经贴上了水面。
三重光穿水而过,在罗睺头颅正前方凝成一道极细的光柱,光柱尖端对准造化之楔的楔柄。
楔柄上那些刻了三万年的造化玉牒符文在水精原浆的浸泡下蒙著一层极薄的灰暗法则沉积,沉积层底下的符文本体还在微弱地流转。
“哪吒,盯住水面。造化之楔往里钉的时候罗睺不会坐以待毙,他的法则残片还掛在穹顶那些岩浆钟乳上。楔子一动,残片肯定会往下砸。”
苏凡双手握斧,斧刃上的三重光开始往斧尖匯聚。
白光和青光先退到斧面两侧,正中央的金纹眾生道独自顶在最前面,金光的亮度把整个地下空洞的穹顶都映出了淡金色的法则纹路。
哪吒把火尖枪往水精原浆边缘一插,枪尾入地三尺,枪尖朝天。
风火轮重新点燃,离火法则在法则密度极高的空洞內部只能勉强维持两圈极淡的火焰,刚好够他隨时弹射起步。
他抬头扫了一眼穹顶上倒掛的岩浆钟乳。
每一根钟乳尖端裹著的水精结晶里,罗睺残片还在蠕动,蠕动节奏正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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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蹲在水精原浆边缘,右手按在水面上方。
它手指上那道燧木火苗留下的焦痕是唯一能在水精原浆表层直接触碰而不被冻伤的东西,火苗的法则余温透过水麵传导进水精原浆內部,和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保持著稳定的共鸣频率。
它闭著眼,胸腔里的完整心臟每跳一下,水面就盪开一圈和它心跳同频的淡金涟漪。
“楔柄符文一共有九层。最外层三万年沉积的法则灰壳已经碎了大半,第二层到第八层是鸿钧亲手刻的造化玉牒封印,第九层是楔芯和罗睺灵台之间的法则咬合面。”
“你激活符文的时候从第一层往里灌眾生道意志,每灌穿一层,楔柄就会亮一道光。九层全亮,楔尖就会在三万年前钉入的基础上再往里钉三寸。”
墟说著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水底那颗巨大头颅的黑眼眶。
“但灌到第五层的时候罗睺一定会反击。他的法则残片掛在穹顶上,残片里有至少三成还裹著共工的水精结晶。水精和燧木火苗相衝,火苗只能稳住水面,挡不住水精结晶砸下来。”
“挡得住。老子来这就是打架的。那几块残片交给我。”
哪吒把枪桿往上一挑,枪尖从朝天翻成朝前,对准穹顶最密集的那片钟乳。
苏凡不再说话。
他把盘古斧从水面提起三寸,斧刃倒转,斧背朝外,將眾生道意志从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里逼出来灌进斧背,再用斧背当传导媒介,对准造化之楔楔柄最外层的第一道符文压了下去。
眾生道意志穿过水精原浆无声无息地裹住楔柄,最外层那层灰暗的法则沉积在接触眾生道意志的瞬间裂开,碎成粉末融进水里。
第一层符文亮了。
楔柄上亮起的第一道光极暗,暗到隔著万丈深水几乎看不见。
但罗睺感觉到了。
他的头颅在水底剧烈震动,眉心正中央那根造化之楔被从外部激活,楔身內部的造化玉牒碎片重新开始运转,碎片之间摩擦產生极高频的法则嗡鸣。
嗡鸣声从水底传上来,震得空洞四壁的不周山岩体开始往下掉碎石,碎石砸在水精原浆表面,溅起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
第二层符文在十息之后亮起。
这一次楔柄上的光芒穿透了水精原浆的万丈深度,直接从水底打上了穹顶。
穹顶上悬著的岩浆钟乳被光芒照到,钟乳尖端裹著的水精结晶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沿著结晶的天然解理面扩散,每扩散一寸,结晶內部封著的罗睺残片就扭动得越剧烈。
第三层。第四层。
苏凡灌进眾生道意志的速度越来越快,左掌心的人字疤痕从淡金色变成暗金色,疤痕边缘的新生皮肤开始往外渗血珠。
他把牙齿咬紧,右手鬆开斧柄,空手按住左手背,用自己的右手拳峰压住左手疤痕加粗传导通道。
眾生道意志从万人的意志网络中源源不断地涌进他体內,再从他体內灌进盘古斧,再从盘古斧灌进水精原浆,最后裹上造化之楔的楔柄。
每多灌一层,楔柄上的符文就亮一层。
第四层亮起时,穹顶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岩浆钟乳表面裂纹已经连成了网。
第五层。罗睺反击了。
穹顶上所有裹著水精结晶的岩浆钟乳在同一瞬间齐根断裂。
断裂声连成一片极沉闷的轰鸣,整座地下空洞都在震动。
无数根长达数十丈的钟乳从穹顶脱落,尖端朝下,裹著罗睺法则残片和水精结晶的混合体朝水精原浆砸下来。
罗睺的法则残片在脱离钟乳的瞬间全部激活,每一片残片都化作一只暗紫色的半透明触手,触手表面布满魔祖法则纹路,纹路深处涌出的黑色法则浆液在坠落过程中拖出无数条细长的尾跡。
哪吒动了。
风火轮在钟乳断裂的同一瞬间弹射出去,离火法则虽然被空洞內部的法则密度压得只剩两圈极淡的火焰,但弹射的初速度够用。
他第一枪捅在离水面最近的一根钟乳侧面,枪尖刺穿水精结晶外壳,扎进內部封著的罗睺残片正中央,残片化作的触手被枪尖钉在钟乳碎片上,抽搐了两下碎成粉末。
第二枪他借著第一枪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翻身,枪桿横扫,同时扫断三根並排坠落的钟乳。
钟乳碎片和水精结晶碎片混在一起炸开,碎片边缘被离火法则的余温烧成暗绿色。
哪吒踩著风火轮钻进碎片雨最密集的区域,枪尖连点,每点一枪就碎一片残片,枪尖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法则粉末。
但穹顶上脱落的钟乳太多,他一个人堵不住所有缺口,至少七根钟乳穿透了他的拦截网,径直朝水面砸下去。
墟睁开眼。
它右手一直按在水面上方没有动,左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移开,五指张开,对准正在坠落的七根钟乳。
燧木火苗的法则余温从它右手焦痕里涌出,沿著水面扩散成一圈淡红色的法则波纹,波纹扩散到水精原浆正中央时猛然上涌,在水面上方三尺处凝成一面极薄的淡红法则膜壁。
七根钟乳砸在膜壁上,钟乳尖端的水精结晶和膜壁上的燧木火苗正面接触,水火相衝炸开一大片法则蒸汽。
蒸汽散尽之后七根钟乳全碎了,但墟右手指上那道焦痕也裂开了,从指尖裂到第一指节,裂口处涌出来的不是血,是极暗的燧木余烬。
“第六层。”苏凡低吼了一声。
他左掌心的人字疤痕已经开始往外涌血,金色的血液顺著斧背流进水精原浆,和正在被激活的第六层符文混在一起。
楔柄上的第六道光芒穿透了水底翻涌的暗紫涟漪,照在罗睺头颅的黑眼眶上。
罗睺那双纯黑的眼眶里,被鸿钧道则残留的金光开始从被动收缩转为主动扩张。
那道被困在罗睺灵台深处三万年的道则开始从內部往外顶,楔尖在罗睺灵台內部的法则骨壁上缓慢地往前推进。
哪吒落回水面边缘。
他左肩上被一块钟乳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不深但碎片上裹著罗睺法则浆液的残渣,残渣沾在伤口边缘发出极细的滋滋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把枪交到左手,右手撕下一块袖管布料团成一团按在伤口上来回搓了两下把法则残渣搓掉,然后把布料扔进水里。
布料入水即沉,被水精原浆冻成一块极薄的冰片,沉进深处消失不见。
“第七层。”苏凡的声音已经哑了。
左掌心的血顺著斧背流到斧刃上,金色血液和斧刃上的三重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层是光哪层是血。
第七层符文亮起的瞬间,造化之楔的楔柄上所有刻痕全部激活,楔身內部的造化玉牒碎片高速旋转,发出持续的法则颤音。
颤音穿透水精原浆传进空洞四壁的不周山岩体內部,岩壁上那些远古法则纹路被颤音触发,纹路內部嵌著的先天岩浆结晶开始重新发亮。
整个空洞的穹顶和四壁同时泛出极暗的红光,那是三万年前不周山还没断裂时封在山体內部的盘古脊柱余温。
罗睺在第七层符文亮起时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骨传震动,而是头颅內部的魔祖法则核心在造化之楔压迫下开始共振发出的真实声响,声波撞开水精原浆的万丈深水,直接在空洞中炸开。
“凡人。你钉进来的不是造化之楔,是鸿钧留在本座体內的最后一道枷锁。这道枷锁锁了本座三万年,今天你要再钉三寸,本座的魔祖法则和鸿钧道则会在灵台內部对撞。对撞產生的法则衝击会把不周山残骸从归墟地基里炸出去,你们全得死。”
苏凡没有回答。
他把盘古斧从水面提起来,斧刃倒转回正手,用斧尖对准楔柄上最后两层尚未点亮的符文。
第八层符文的法则结构和前七层完全不同,前七层是鸿钧亲手刻的封印符文,第八层是造化玉牒碎片自身携带的原始道则,那道则不是刻上去的,是玉牒碎片本身的材质结构,需要用和玉牒同源的法则才能激活。
苏凡没有造化玉牒的碎片,但有眾生道。
眾生道是从凡人骨头里拧出来的,和鸿钧的道则不完全同源但有一个共同的交集点——守护洪荒的意志。
他把盘古斧放在水面上方,鬆开斧柄,双手同时伸进水精原浆,左手人字疤痕贴著水面,右手握拳拳峰压住左手手背,把眾生道意志的传导法则压强推到极限。
然后他在自己灵台深处,把万人的意志网络中所有的守护意志全部剥离出来,单独灌进第八层符文內部。
第八层符文亮了。
它不是被外力激活的,是被守护意志从內部唤醒的。
造化玉牒碎片在楔身內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和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的跳动节奏完全同步。
第八层光芒从水底打上穹顶,穹顶上残余的岩浆钟乳被光芒照到之后停止了碎裂,钟乳內部封著的罗睺残片在光芒照射下全部停止了蠕动。
罗睺残片在守护意志的笼罩下开始从暗紫色褪成灰白色,法则活性被强行抽离。
罗睺感觉到了自己的法则残片正在被剥离。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挣扎,而是把头颅內最后一点能调动的魔祖法则全部灌进眉心正中央的造化之楔楔尖所在位置。
楔尖每往灵台深处钉一寸,罗睺的灵台骨壁就收缩一次,骨壁上三万年来被造化之楔钉出的旧孔在收缩中不断挤压楔身,试图用灵台自身的法则密度卡住楔尖不让它继续深入。
灵台骨壁是魔祖法则核心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骨壁的法则密度仅次於造化玉牒本身,他想用这道骨壁卡死楔尖。
但墟在第八层符文亮起的同时把左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线上移开了。
它把左手也按在水面上方,和右手並排。
右手焦痕涌出燧木火苗的法则余温,左手掌心涌出东皇母液的金色脉网,两手在水面上方合拢,火苗和母液在水精原浆表层短暂融合,形成一团极小的双色法则球。
墟把法则球按进水精原浆,顺著苏凡灌进去的眾生道意志通道沉到楔柄旁边,法则球在楔柄和罗睺灵台骨壁之间炸开。
火苗烧穿了骨壁表面的法则沉积层,母液填进了楔尖和旧孔之间三万年来积累的法则碎屑空隙,楔尖失去了骨壁的摩擦阻力,直接穿过了罗睺灵台最后一层物理屏障。
“第九层!”
苏凡整个人压上了水面,双掌全部浸入水中,人字疤痕直接贴在楔柄正上方的水面上。
眾生道意志的传导法则压强超过了掌心疤痕能承受的极限,疤痕边缘的新生皮肤全部裂开,金色血液从三道刀口的旧伤里涌出来,流进水精原浆,顺著楔柄流进楔身內部。
第九层符文是楔芯和罗睺灵台之间的法则咬合面,那层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楔尖本身——让楔芯被眾生道意志完全裹住,让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从內部把楔尖往外顶,內外合力同时作用於同一点。
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在第九层符文被激活的瞬间主动撞上了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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