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抵达月球(1 / 2)
太阴星的银白光芒从月海正中央的广寒殿穹顶反射过来,照在哪吒风火轮的火焰上,离火法则被压到只剩贴著脚底的一圈薄焰。
两人落在月海表面,脚下的玄武岩被太阴寒气冻了三万年,岩面上的每条裂纹都嵌著极薄的霜晶。
霜晶深处有法则纹路在缓慢流转,那是太阴星形成之初封在月海底层的第一批广寒寒气,比水精原浆的温度更低,低到连哪吒的风火轮踩上去都只能留下极浅的焦痕。
苏凡把盘古斧从背上解下来,青光和金纹在太阴寒气中比平时暗了三分。
盘古斧的开天之力耗尽之后,剩下的守护之力和眾生道意志虽然不受寒气克制,但斧刃本身的材质在极端低温下会变脆。
他把斧头握在手里掂了掂斧柄,柄身的温度还正常,老君纯阳符的暖流正顺著哪吒的风火轮火焰边缘裹住两人周身。
他把斧头往肩上一扛,踩著月海表面朝广寒殿方向走去。
哪吒跟在他右侧,火尖枪枪尖拖在身后,在玄武岩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火星。
“这地方比归墟还冷。风火轮在归墟空洞里好歹还能维持两圈火,在这只能贴脚皮烧。”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脚底那圈薄焰,把胸口膻中穴上贴著的纯阳符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顺著经脉往四肢扩散,冻僵的左脚拇指重新恢復了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脚趾,抬头看向前方。
“广寒殿的门开著。殿里没点灯。”
广寒殿正门是一整块月海玄武岩凿成的拱门,门楣上刻著太阴星形成之初盘古睫毛落地时的法则纹路。
纹路的刻痕极浅,被太阴寒气侵蚀了无数年依然没有磨灭,每一道纹路都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银辉。
殿门敞开著,门內没有灯火,只有一片极深的银灰暗影。
苏凡走到门前,没有直接跨进去,而是把盘古斧从肩上取下来用斧刃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
斧刃和玄武岩接触发出极清脆的金石之音,音波在殿內迴荡了三圈才消散。
殿內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是某种极纤细的法则嗡鸣,和墟手指上那道燧木火苗留下的焦痕发出的声音同频。
“里面有东西在回应。”哪吒握紧枪桿。
“是月桂树的根须。”苏凡跨进殿门。
广寒殿正殿极空旷,殿顶是半球形的穹顶,穹顶上嵌著无数枚月海玄武岩碎片,每片碎片都反射著太阴星表层的银光,在穹顶上拼成一幅完整的太阴星图。
殿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刻著月桂树的完整树形,从树冠到树根全部鏤空,树根位置嵌著一粒极小的银白晶石。
晶石表面流转的寒气比月海表面的霜晶更浓,浓到晶石周围的空气都在自行凝结成极细的冰雾。
哪吒走到石柱前低头看著那粒晶石,伸手指了指但又缩回来。
“这不会就是广寒晶吧就这么小一粒,够封罗睺三千年”
“不是。这是月桂树的根须结晶,相当於广寒晶的引子。真正的广寒晶在月桂树主根最深处,得用这粒引子才能定位。”
苏凡把盘古斧放在石柱旁边,伸出左手,掌心那三道歪斜的人字疤痕在石柱银光照耀下泛著极淡的金光。
他把手掌按在石柱表面,眾生道意志透过掌心疤痕传导进石柱內部。
石柱上刻著的那棵月桂树形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从树冠亮到树根,树根位置那粒引子结晶猛地炸开一圈银白光晕。
光晕扩散到整座广寒殿穹顶上,穹顶的太阴星图同时开始旋转,转了三圈之后定格在北极星位正上方。
北极星位对应的地面位置,一道被太阴寒气封了无数年的法则暗门自动裂开,暗门下方是一条极深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月桂树的气根。
气根表面裹著一层极薄的银白霜晶,霜晶深处有细密的法则纹路在缓慢流转。
“广寒晶的气息。就在树根底下。”
苏凡扛起盘古斧踏上螺旋阶梯。
哪吒举著火尖枪跟在他身后,风火轮的薄焰在狭窄的阶梯通道里被两侧气根散发的寒气压製得只剩一圈极细的火线,勉强照亮脚下三尺的距离。
阶梯尽头是月桂树主根所在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穹顶是无数根盘结交错的粗壮主根,每根主根都有数人合抱那么粗,根皮表面刻满了太阴星形成之初的第一批广寒法则纹路。
纹路的刻痕比广寒殿门楣上那些更深更密,每条纹路都在自行流转著银白色的寒气。
空间正中央,月桂树的主根从穹顶垂直扎入地底,主根根部裹著一整片由广寒晶凝结成的晶簇。
晶簇呈六稜柱状,每一根晶柱都有人手臂那么粗,晶柱內部封著极纯净的太阴寒气,寒气在晶格內部缓慢流动,流动的节奏和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臟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
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走到晶簇前蹲下来,伸手在离晶柱表面一寸处停住了。
晶柱散发出的寒气穿透他手指上的离火法则残留余温,把指腹表面的汗毛冻成极细的冰针。
他收回手,看著冰针在指腹上融化,开口说道。
“这么多广寒晶,够封罗睺三千年了吧。问题是咱们怎么把它挖出来——盘古斧的开天之力用完了,青光和金纹是守护之力和眾生道意志,砍不了这种极寒晶簇。”
苏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盘古斧放在晶簇旁边,绕著晶簇走了一圈。
晶簇的六稜柱结构是从月桂树主根內部向外生长的,每根晶柱的根部都嵌在主根皮层的法则纹路里,和主根共用同一套太阴寒气循环系统。
硬砍会把主根的法则纹路撕断,月桂树会受损,但广寒晶本身就是月桂树用来调节太阴寒气浓度的法则结晶。
当树根內部的寒气浓度超过一定閾值,主根就会自动把多余寒气凝聚成广寒晶排出。
“不用砍。月桂树的根须结晶是活的,广寒晶不是死物。眾生道意志能让墟的燧木根须重新生长,也能让月桂树的主根主动排出多余的广寒晶。”
苏凡蹲下来,把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贴在晶簇最外层的一根晶柱表面。
疤痕裂口处渗出极淡的金色血液,血液接触晶柱表面之后没有冻结,而是顺著晶格的天然纹路渗进晶柱內部。
眾生道意志透过血液传进月桂树主根的法则循环系统,主根皮层上那些流转了无数年的银白纹路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间全部停了一拍,然后加速流转。
主根內部寒气浓度被人为调高,晶簇根部开始自行鬆动,六棱晶柱一根接一根从主根皮层里往外滑。
滑出来的晶柱掉在苏凡脚边的玄武岩地面上发出极清脆的叮噹声,每根晶柱落地时都自动收缩成手指长短的六棱小晶条。
苏凡数了数,一共九根。
他把九根晶条捡起来用缠在左掌上的布条包好,塞进怀里。
布条上沾著的金色血液和晶条表面的太阴寒气短暂接触,在布条表面凝出一层极薄的霜金混合膜,把九根晶条牢牢固定在一起。
“广寒晶到手了。走,回不周山。”
苏凡转身踏上螺旋阶梯。
哪吒拔出火尖枪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晶簇被剥离后月桂树主根皮层上留下的九个浅孔。
浅孔边缘的法则纹路正在自动修復,修復速度极快,但修復之后的主根皮层顏色比之前浅了一层。
他把头转回去继续往上走,开口问了一句。
“广寒晶拿走了九根,月桂树会不会受影响”
“九根广寒晶是主根多余的寒气储备。月桂树自己会调节,隔一段时间重新凝聚新的晶簇。吴刚砍树砍不断就是因为主根有广寒晶撑著,斧头砍在树皮上,寒气从根部涌上来瞬间冻结伤口,砍了又长。只要主根还在,广寒晶就取之不尽。”
苏凡边走边把盘古斧重新扛上肩。
两人走出螺旋阶梯回到广寒殿正殿时,殿中央石柱上的月桂树形已经恢復了正常亮度,树根位置那粒引子结晶还在微微发光。
殿门外月海表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殿门,身形极修长,一头银白长发垂到腰际,髮丝表面流转著和月桂树气根上完全相同的银白霜纹。
她赤脚站在月海玄武岩上,脚底接触岩面的位置没有结霜,反而在岩面上留下一对极淡的温痕。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面容清冷但不寒,眼窝里没有月宫主人常见的那种万年孤寂,只有一种极平淡的等待。
她开口的声音很轻,轻到广寒殿穹顶上那些玄武岩碎片的银光都跟著颤了一下。
“你们拿了广寒晶。是给共工的水精原浆用的。造化之楔钉进罗睺灵台三寸,封印缺寒性法则。太阴星的广寒晶是洪荒唯一能替水精撑完三千年的东西。”
“你们没拿错,也没多拿。九根刚好够封罗睺三千年,少一根都不行。”
嫦娥说完这句话,从腰间解下一只极小的玉兔掛坠,托在手心里朝苏凡递过来。
“这只玉兔是广寒殿的信物。共工的水精本体撑了封印三万年,我在这月宫里看著他撑了三万年。现在广寒晶替他卸任,这只玉兔替我送他一程。”
苏凡接过玉兔掛坠。
掛坠入手极寒,比广寒晶柱的表面温度还低,但寒意不刺骨只停在掌心表面。
他把玉兔收进怀里和九根广寒晶放在一起,抬头看著嫦娥问道。
“月桂树根部有一粒根须结晶,那是广寒晶的引子。引子里面有眾生道意志能激活的法则纹路。你知道眾生道”
“知道。墟出世的时候荧惑星从红变金,月桂树的气根感应到归墟地基固化,所有根须同时震了一次。那次震动把月桂树根部的广寒晶簇震裂了一根。”
“裂开的那根晶柱里封著一道极旧的法则残片。残片上是盘古当年用睫毛化月桂树时留下的一句话。”
“什么话。”苏凡问。
“眾生道不是新道。盘古开天之前,混沌里有十二颗混沌石胎。十一颗碎了,最大的一颗被东海衝上花果山,吸了日月精华裂开,蹦出来的是孙悟空。但十二颗石胎里有一粒最小的没碎。”
“它被盘古睫毛化成的月桂树根缠住,一直封在太阴星北极地底深处。那粒石胎没有意识没有形態,只有一道极原始的守护意志。”
“盘古那句留话说,有朝一日洪荒有人重新拧出眾生道,就把这粒石胎交给那个人。”
嫦娥说完这句话,把右手举过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掌声极轻,但广寒殿后方月桂树冠的方向传来一声极沉闷的回应,那是某种被封了无数年的石质外壳从內部裂开的声音。
紧接著,月桂树冠正下方的地面裂了一道口子,一粒拳头大小的灰白石胎从裂口里浮出来,沿著月海表面朝广寒殿方向缓缓飘来。
石胎飘到苏凡面前时停住,悬浮在半空中缓慢自转,表面布满极细密的混沌法则纹路。
纹路的排列方式和孙悟空耳中那根金箍棒上的原始铸造纹路完全同源,这是十二颗混沌石胎的同源印记。
“这一粒是第十二颗混沌石胎,也是唯一没碎的一粒。没有意识没有形態,只有一道极原始的守护意志。盘古说眾生道拧成之日,就是这粒石胎出世的时辰。你是眾生道的基础载体,它归你。”
嫦娥把手放下,转身朝广寒殿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苏凡补了一句。
“大圣如果从紫霄宫回来,告诉他月桂树又被人砍了一斧。这次不是吴刚砍的,是他家那个凡人小子替他砍的。月桂树活著,不耽误他泡酒。”
苏凡托著那粒灰白石胎。
石胎表面温度极低,但低到某个程度之后突然转为温热,温热透进他掌心的人字疤痕里,和眾生道意志的传导通道自动对接。
石胎內部那道沉睡的守护意志在对接完成的瞬间微微跳了一下,不是甦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这一翻身產生的法则余波沿著眾生道意志的网络传遍南天门城墙上万名兵卒的兵器残片,所有残片上的淡金纹路同时闪了一次,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哪吒走过来低头看著苏凡手心里那粒石胎,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
“大圣是第十二颗石胎里最大的一颗,这粒是最小的一颗。最大那颗在紫霄宫跟鸿钧討债,最小这颗在你手心里睡大觉。十二颗石胎,两颗活了,剩下十颗碎在混沌里。这他娘的是什么概率。”
哪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嫦娥说的吴质是谁。”
苏凡把石胎收进怀里和广寒晶放在一处,扛起盘古斧朝广寒殿门外走去,边走边说。
“吴刚的侄子。吴刚砍月桂树是被罚的苦役,伐桂万年不止。但他斧头是凡铁,砍不断盘古睫毛所化的月桂树,每砍一斧伤口自动愈口。后来吴刚不砍了,走了,月宫里只剩嫦娥和玉兔。”
“广寒殿正脊上的旧伐桂斧痕还在,那把斧头就搁在树根底下。吴质在嫦娥的广寒殿里化成玉兔,替他叔守月桂。”
哪吒听完扛著枪跟在他身后,踩上月海表面时脚底风火轮的薄焰重新燃到两圈。
“你砍了七斧。七斧劈开的太阳余热让吴质愿意重新拿起那把裂斧。这买卖值。”
两人跃上归墟裂缝的上升通道。
荧惑星的金光从裂缝顶端照下来,苏凡怀里揣著广寒晶和第十二颗石胎,盘古斧上的金纹在金光里重新亮到极限。
太阴星在他们身后缓缓沉入天穹最外层的银白星海中,月桂树树冠上那七道新愈的斧痕在银辉里闪著极淡的金光。
吴质扛著那把被纯阳符重新点燃的裂斧站在月桂树下,仰头看著树干上新刻的北斗七星斧痕,用只有月桂树气根能听见的极低频率说了一句话,语气不像是在对树说,倒像是在对远在紫霄宫的某只猴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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