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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立夏的开篇一一与生长的昂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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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这天的清河镇,是被清晨第一缕灼热的阳光和麦田里翻滚的金浪唤醒的。天刚蒙蒙亮,东荒地的冬小麦已泛出成熟的浅黄,麦穗在晨风里沉甸甸地摇晃,像无数串饱满的铃铛,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麦芒上,折射出刺目的金光,仿佛要把整个田野都镀上一层黄金。林澈推开门时,院中的石榴树已挂满火红的花苞,像一个个小灯笼在枝头燃烧,墙角的丝瓜藤顺着篱笆爬得老高,巴掌大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空气里飘着炒蚕豆的焦香与灶间绿豆汤的清甜,混在一起成了最热烈的味道——这是夏的开篇,万物在炽烈里舒展到极致,把谷雨的滋养化作昂扬的生长,让每寸土地、每个生灵,都在“立夏麦呲牙,一月就要拔”的节气里透着股奔放的劲,既不羞怯也不收敛,像首激昂的战歌,把一整个春天的酝酿都化作滚烫的音符,只等小满降临,便奏响满世界的繁茂。

“立夏不下,犁耙高挂。”赵猛穿着件粗布短褂,赤着胳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渗着汗珠,手里握着把镰刀,正在麦田边试割第一茬早熟的麦子。刀刃划过麦秆的“唰啦”声清脆利落,割下的麦穗在他臂弯里堆成小小的金堆,他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把汗,望着翻滚的麦浪眼里泛着光,“你看这麦,经了立夏的日头,灌浆灌得瓷实,”他捏开一粒麦子放进嘴里,齿间碾出洁白的淀粉,“去年这时候涝了,麦粒瘪得像纸片,今年这晴得正好,该熟的熟得透彻,该长的长得泼辣,这才是真昂扬——该挺的挺得笔直,该扩的扩得坦荡,一点不藏拙。”他指着村口的打谷场,几个汉子正在检修脱粒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里,混着给木轮上油的“滋滋”声,“这场最懂立夏,知道这时候的场子得‘晒得烫’,多晒一日就多一分干爽,一点不辜负这炽烈的日子。”远处的池塘里,荷叶铺满了水面,粉嫩的荷花顶着露珠绽放,采莲女划着木盆穿梭其间,木桨搅水的“哗啦”声里,混着清脆的笑闹,像在为生长唱着欢歌。

小石头穿着件水红色的小褂,领口绣着片金黄的麦叶,像株熟透的麦穗,手里捧着个刚摘的樱桃,鲜红的果肉上沾着细毛,甜得他眯起眼睛直咂嘴。他蹲在石榴树下数花苞,数到第十九朵时,突然被花丛里窜出的蜥蜴吓了一跳,手里的樱桃核弹进泥土里,他慌忙用树枝扒拉着找,布偶被他垫在膝头,星纹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像颗藏在红焰里的星,映着满眼红与金的热烈。“林先生,王婆婆说立夏要吃立夏蛋,”他举着沾土的手指往厨房跑,鞋跟磕在石板路上“噔噔”响,“她说吃了蛋力气大,还说要给菜地里的黄瓜搭架子,别让瓜藤趴在地上。”

王婆婆坐在堂屋的竹凉椅上,身边摆着个竹篮,里面是刚煮好的茶叶蛋,褐色的蛋壳上裂着细密的花纹,茶香混着酱油的咸香格外诱人。她正用彩线把蛋缠成蛋套,准备分给孩子们,“快把这蛋凉透了再装,”她朝院里的石桌努努嘴,“立夏的蛋得带着点温气吃才养人,别学那毛躁的,刚出锅就往兜里塞。”她指着窗台的茉莉,叶片在热风里微微卷曲,却依旧顶着雪白的小花,香气浓得化不开,“你看这花,专等立夏显精神,顶着日头也敢开花,别人忙着躲阴凉,它偏要把香气撒得满院都是,这就是立夏的性子——热烈,把谷雨的滋养变成生长的悍,该争的争得痛快,该让的让得洒脱,一点不扭捏。”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药篓里装着带露的薄荷和青蒿,薄荷的叶片捏碎了冒出清凉的香气,青蒿的茎秆泛着淡淡的紫晕,药香混着草木的清气格外提神。她的竹篮里放着个瓦罐,里面是刚熬的绿豆百合汤,汤面上飘着层薄荷叶,清甜的气息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后山的草药在立夏药性最清,”她把药篓放在门廊下,摘下遮阳的草帽,“金银花的花苞刚绽开,蒲公英的种子已结满白绒,这时候采的药,清热解暑的功效最好。刚才在山腰看见几个药农在给药材搭遮阳棚,竹竿撑起茅草的“噼啪”声里,混着给幼苗浇水的“哗哗”声,说‘立夏遮阴,药苗保命’,倒应了‘立夏种芝麻,头顶一朵花’的老话,这时候的生长,是为了让草木在炽烈里找到最旺的节奏。”她从竹篮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豌豆黄,“给小石头的,立夏吃点豆类能败火,这糕里的豌豆磨得细,凉丝丝的甜。”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温润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烈日炙烤的赤玉,地表下的光带在炽烈里透着股奔放的劲,橙红色的光点在麦根与石榴花间奔涌流动——是麦粒脱水变硬的细微声响,是花苞膨胀的轻颤,是土地将能量向果实凝聚的磅礴。这些光点像跳动的火焰,在温热的泥土里肆意蔓延,所过之处,昂扬的气息愈发浓重,连空气里都飘着蚕豆的焦香与花香的馥郁,那是炽烈与生长交织的味道。

“是生命力在炽烈里酿出了昂扬呢。”林澈指尖抚过石榴的花苞,坚硬的花萼下,藏着即将炸开的火红,“立夏的‘立’是起始,‘夏’是盛大。地脉把烈日化作催熟的号角,让万物在热烈里把滋养酿成悍劲,把谷雨的酣畅变成生长的烈,把饱满的劲化作坦荡的争,才能让土地在夏天里,活出最奔放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愈发灼人,镇民们在田埂上给玉米苗追肥,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用粪勺往根部泼洒腐熟的粪水,水珠落在泥土里“滋滋”作响,“这肥得浇在根上,”她用手把溅到叶片上的泥擦掉,“立夏的苗贪得很,多喂一口就多窜一截。”孩子们在场院边玩“斗蛋”游戏,把立夏蛋顶在指尖互相碰撞,笑声在热浪里传得老远,有个孩子把布偶系在蛋套上,星纹在欢闹里忽明忽暗,像颗跟着跳跃的星。

小石头举着豌豆黄跟同伴比谁的糕更凉,布偶被他当作“小扇子”扇风,星纹在甜香里闪闪烁烁,像颗藏在清凉里的星。“布偶说立夏的太阳像火球,”他含着豌豆黄含糊地说,“它把光和热都泼在麦子上,让麦粒长得饱饱的。”

苏凝坐在石榴树下翻看着药书,书页上记着立夏的物候:“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她忽然指着院角的菜畦,王瓜的藤蔓正顺着竹架疯狂攀爬,叶片间已结出小小的青果,“你看这瓜,专等立夏懂攀附,借着架子把果实举得高高的,这就是生灵的智慧——生长不是盲目的疯长,是在炽烈里学会借势的巧,像向日葵那样,把所有的热都化作向上的力,不畏惧烈日的烤,只专注于尽情的长,才能在夏天里活出奔放的美。”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菜畦旁边的向日葵已长出半人高,花盘正朝着太阳的方向,与田垄里成熟的麦子形成奇妙的呼应——立夏的万物都懂“争”的理,把所有的昂扬都化作取与舍的调和,把夏天的炽烈变成生长的燃料,藏在热烈的节奏里不声张。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立夏没给棉花整枝,枝条疯长却结不出桃,后来镇民们学会了“立夏三整”,整枝、打杈、疏叶,“这生长得懂修剪,立夏的‘长’,从来都带着份张弛有度的智。”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烈日下的田野重叠,橙红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饱满的麦穗,在风中翻涌成金浪,石榴花苞膨胀的“滋滋”声里,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像在为生长的昂扬喝彩。空中浮现出各地的立夏景象:沉星谷的草原上,牧民们赶着羊群往山阴处去,草场上的野花在烈日下开得更艳,“立夏赶荫,羊肥草嫩”;定慧寺的僧人在禅房里打坐,蒲扇轻摇的“呼呼”声里,混着诵经的轻响,“立夏静心,热恼不侵”;北境的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晾晒新采的莲子,竹匾里的莲子在阳光下泛着白,“立夏晒莲,秋来入药”。

“是天轨在催熟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麦穗相触,“你看这炽烈的力度,正好能酿出昂扬的悍,天轨把立夏的节奏调得像战鼓催征,让该熟的熟得够透,该长的长得够烈,为秋天的丰收攒足奔放的力。”

傍晚的霞光把麦田染成熔金般的颜色,麦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低语,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家走,赵猛的肩上扛着捆割下的麦子,手里的镰刀还沾着麦浆,“今晚得看看打谷场的地面平不平,”他望着渐暗的村东头,“平了才好晒麦,这可是一年收粮的头道关。”

林澈和苏凝坐在石榴树下,看着小石头把豌豆黄分给同伴,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块清凉的甜,布偶放在旁边,星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立夏的炽烈颔首。“今晚的绿豆汤真爽,”苏凝往林澈碗里添了勺汤,“甜得清润,凉得透心,是立夏该有的炽烈味道,不燥,却够劲。”

“我去看看向日葵的花盘转得够不够齐,”林澈站起身,望着菜园的方向,“跟着太阳转才能长得壮,这可是追光的性子。”

夜深时,月光在麦田上洒下银辉,麦穗在夜露里微微起伏,籽粒变硬的细微声响像首奔放的夜曲。石榴的花苞在夜色里鼓得更圆,茶叶蛋的余香还在屋里萦绕,王瓜的藤蔓在竹架上悄悄延伸,连瓦罐里的绿豆汤,都散发着淡淡的清凉,像在为生长的昂扬站岗。灵犀玉的地脉图上,橙红色的光点在麦田与菜畦间奔涌流动,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炽烈的光泽,里面藏着光的烈、露的润、人的勤、夜的旺,还有无数双守护昂扬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立夏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入夏”,而是告诉人们:真正的生长,是在炽烈里学会昂扬的智,像饱满的麦穗那样,把夏天的馈赠化作内在的实,把土地的厚爱变成奔放的争——毕竟最动人的丰收,从不是侥幸的得,是立夏里藏着的炽烈,是生长中透出的悍,让每寸土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每颗果实都藏着秋天的实,等小满的灌浆,便把整个立夏的昂扬,都化作夏天的磅礴篇章。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温暖的光,照亮了炽烈的田野,麦穗在光里变成金珠,荷花在光里开得比火还艳,光里的立夏,没有炎热,只有藏不住的长,等到来年此时,又会有新的烈日,漫过这片土地,开启又一轮生长的昂扬。而地脉深处,那些在昂扬后埋下的力量,已经把所有的实都化作成熟的力,借着立夏的热,静静等待着,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麦穗沉、瓜果甜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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