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第一轮攻城（1 / 2）

天刚亮，炮就响了。

不是一声两声，是几十门炮同时开火。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打雷，又像山塌，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炮弹砸在城墙上，轰——

砖石崩飞，尘土冲天，碎砖头溅起来，砸在盾牌上，铛铛响。

砸在头盔上，嗡——耳朵更聋了。

城墙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像老人在咳嗽，咳得浑身都在颤。

裂缝从垛口往下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长，像一条蛇在墙里钻。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城下的壕沟里，溅起水花。

砸在守军的盾牌上，盾牌凹了，手臂震麻了。

砸在人身上，人倒了，血流了一地。

“趴下——！”赵云嘶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刀刮石头。

士兵们缩在垛口后面，抱着头，缩成一团，像刺猬。

有人被震得耳朵流血，血从耳廓里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甲胄上，红得刺眼。

他擦了一下，又流，擦不干。

有人被碎砖砸破了头，血糊了满脸，分不清眼睛鼻子。

他没擦，就蹲在那里，等炮声停。

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是佛号，是娘，还是谁的名字，不知道。

炮声太大了，什么都听不见。

第三轮炮击，城墙塌了一角。

整块整块的砖石从高处砸下来，砸在城下的碎石堆上，砸在壕沟里，砸在来不及躲开的士兵身上。

烟尘涌起来，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等烟尘散了，缺口露出来了——

一丈多宽，碎石堆成坡，敌人可以从那里爬上来，不用云梯，踩着碎石就能上。

“堵住缺口——！”赵云冲过去。

他的马不能上城，他是跑过去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长枪一挑，把一个刚探头的敌兵刺下去。

枪尖从下巴穿进去，从头顶穿出来，血喷了一丈远。

那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滚下去了。

更多的敌兵涌上来。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刀衔在嘴里，手扒着碎石，脚蹬着砖缝。

像蚂蚁，像蝗虫，像杀不完的鬼。

云梯也架上来了，从缺口两边同时往上爬，梯子晃，人也在晃，但没掉下去。

“滚木！礌石！”赵云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士兵们抱着滚木，推到垛口上，用肩膀顶出去。

滚木砸下去，砸在云梯上，梯子断了，人摔下去。

砸在人身上，人扁了，血溅起来。

礌石也扔下去了，磨盘大的石头。

两个人抬，抬到垛口，一推，滚下去。

一路碾，碾过盾牌，碾过头盔，碾过骨头，咔嚓咔嚓响，像踩树枝。

但人太多了。

滚木砸完一批，又上来一批。

礌石扔完一轮，又爬上一轮。

赵云的长枪已经卷刃了，枪尖上的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的胳膊酸了，举枪都费劲。

但他没停，一枪一个，一枪一个，机械地重复着，像在做梦。

云岚站在城楼，手按剑柄，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敌潮。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没让人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下令。

“上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