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嬴政写的四个字是……人财皆收!(2 / 2)
他吸着气,把肚子往里收,肋骨蹭着石壁硬挤过去了,背上的皮蹭掉了一层。
没人出声,嘴里咬着短刀,鼻子里呼哧呼哧喘气。
暗渠通到瓮城内侧,出口在一堵废弃的柴房墙根底下,去年被堵了一半,剩下的口子刚够钻人。
十二个人一个接一个从洞口滚出来,身上的油布湿透了,裹着泥浆和渠水。
带队的什长趴在地上,先听了一阵。
瓮城里有脚步声,但不密,换岗的守卒走的松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千斤闸。
闸门悬在瓮城顶部的石槽里,两侧各一根绞索绷着。
右侧那根……绞索外皮毛糙,麻纤维炸开了一圈,三股的绳,有一股明显细了,颜色也不一样,新接上去的。
不对,不是新接的,是断了之后卷在一起,用铁丝绑了几圈。
去年冬天报上去要换,批文被驳了。
什长的脑子里闪过出发前副将转述的那句话。
他摸出短刀。
刀刃贴上绞索,一割。
麻纤维断了三分之一。
二割。
铁丝崩开了。
三割。
绞索断了。
右侧绳索弹开,打在石壁上。
千斤闸猛的往右歪了一下,闸板的右端嵌进石槽里,卡住了。
卡死了。
闸门挂在那儿,歪着,放不下来了。
什长吐掉嘴里的短刀把,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散进瓮城两侧的暗影里。
等。
等城外的攻城锤到。
……
西门。
第二撞。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七段到第九段之间,整片墙面龟裂开来。
碎砖开始往下掉,先是小块的,噼里啪啦,然后是半块砖大小的,砸在城下的土桥上弹起来。
城头上的赵军尖叫着往两侧跑。
一块落砖砸中一个赵军的肩膀,他惨叫着滚下城道,摔在内侧的马道上,没动了。
裂纹在扩大。
不是表面的裂纹,是从墙体内部渗出来的那种……砖面鼓起来,一块一块往外胀。
黄泥从砖缝里挤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淌。
李信放下望筒。
他不需要望筒了。
三百步外都能看见那面墙在变形。
“第三撞!”校尉的声音带着颤,不是怕,是压不住的兴奋。
冲车后退,四十个人的脚掌在土桥上刨出了深槽。
蓄力,所有人的肌肉绷到极限。
“撞!”
铁包头撞上去的瞬间,声音变了。
不是撞墙的声音,是撞泥巴的声音。
整段城墙没有倒。
碎了。
夯土从内部崩裂,黄泥和碎砖哗啦啦的往外翻。
豁口从一丈宽开始撕扯……两丈、三丈、五丈。
尘土冲天。
黄烟裹着碎石往外喷,对面城头上的赵军旗帜被气浪吹倒了三面,旗杆砸在垛口上折断。
冲车被自己撞出来的碎石流埋了半截,推车的兵被气浪掀翻了一地,但没人在意。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豁口。
尘烟散开之后,豁口清清楚楚,能并排过八匹马。
李信的手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中军方向。
……
土坡上。
王翦站着。
他手里端着一碗水,早起喝了半碗,剩下半碗凉了。
西门方向腾起的黄烟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把碗放下,放在脚边一块平石头上,碗没倒,水没洒。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十七八岁,攥着令旗杆的手指发白。
王翦说了一个字。
“进。”
三路号角同时响。
牛角号声从西面、南面、北面同时升起来,搅在一起,灌进邯郸城的每一个角落。
西门涌入步卒,前排举盾,后排持矛,踩着碎砖和黄泥冲过豁口。
南门十二名死士从瓮城内侧掀开角门,城外的攻城锤不再需要撞门……门已经开了。
千斤闸歪在头顶,放不下来,秦军步卒鱼贯而入。
北门,云梯搭上城头,秦军开始登城。
邯郸的天际线上,第一面黑旗从西门的豁口处竖了起来。
风吹过来,旗面展开。
黑底无字。
……
北门城头。
颜聚听见了。
西门方向传来的那声闷响,又沉又长。
他当了二十年兵,听的懂那个声音。
那不是撞墙的声音。
是墙没了的声音。
他转过头。
身后的赵军士兵站在垛口后面。
没有人在看城外的秦军。
他们在看城外的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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