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具体的实学(2 / 2)
他们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高,只剩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望。
朱敛看着这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
“既然诸公愿意听,在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敛没有丝毫的藏私,他直接转身走到案几旁。
他随手抓起一支用来记录的炭笔,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
“这圭表,表杆最好用不易变形的紫檀木或精钢,高需八尺,定要与地面完全垂直,不能有丝毫不偏倚。”
朱敛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刷刷点点地画出了圭表的结构草图。
“底座的圭面,需用青石打磨得绝对平整,刻度需精确到分毫,日影方能准确无误。”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朱敛笔下那些精妙绝伦的线条。
朱敛换了一张纸,继续画图。
“至于千里镜的透镜,江浙的巧匠若要仿制,需选最纯净的琉璃。”
“一片磨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凸透镜,置于前端负责聚光。”
“一片磨成中间薄边缘厚的凹透镜,置于后端作为目镜。”
“两镜相隔固定在竹筒两端,不断前后调整距离,便能将极远处的星体拉至眼前。”
陈子龙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朱敛又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木质筛网。
“火药配好后,千万不能只是一团干燥的粉末,那样极易受潮且燃烧不匀。”
“要加入少许烈酒,将其揉成微湿的面团。”
“然后通过这筛网用力挤压,搓出细小的颗粒状。”
朱敛抬起头,看着众人惊愕的神情。
“晾干之后,这颗粒火药因为中间有空隙,点燃时火焰能瞬间穿透,燃烧极其充分。”
“它的推力,会比现在的粉末火药强上数倍不止。”
画舫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笔摩擦宣纸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跨时代的科学知识。
张溥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张画满了实学图纸的宣纸,眼眶猛地一阵酸涩。
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复社核心成员。
“诸位,今日方知,我等过去皆是井底之蛙啊。”
张溥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们整日捧着四书五经,自以为通读古籍便能治理天下。”
“可面对大明如今的这烂摊子,我们除了写几篇痛心疾首的文章,还能做些什么。”
张溥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殿下今日之言,犹如晨钟暮鼓,彻底敲醒了我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朱敛,眼神中满是敬畏。
“认知未达。”
“这四个字,便是我大明历法谬误、军事颓废的根本源头。”
张溥一字一顿地总结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船板上。
“若不突破固有认知,只在陈旧的古书里皓首穷经,大明便永远找不到出路。”
张采在一旁猛地踏前一步,朗声接话。
“天如兄所言极是。”
“我们必须突破固有认知,去研习天地间真正的科学规律。”
张采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只有掌握了规律,再结合术法进行改良,才能真正解决当下的时政困境。”
钱赋红着眼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我们复社学子,绝不能再做只知空谈心性的腐儒了。”
钱赋大声附和,拳头捏得死紧。
“我们要去做实事,去打制圭表,去试验火药,去教百姓修水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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