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六百二十四个名字(2 / 2)
接下来的二十八天,沈氏集团的保密档案室灯火通宵达旦。
苏念带着三名军事检察院指派的档案专员,逐一比对编号、籍贯、失踪时间。
很多实验体的真实身份早已湮没在时间里,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数字编号。
但苏念不肯放弃任何一个。
她联系了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的民政部门,翻阅了二十年间的失踪人口登记簿。
她给偏远山寨的村支书写信,托人带话,一个村一个村地排查。
第十九天,最后一个名字被确认。
六百二十四人,无一遗漏。
最小的实验体,失踪时只有七岁。最大的,四十三岁。
名单打印出来的那天,苏念一个人坐在档案室里,对着那厚厚一沓纸,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第二十八天。
《人民日报》第三版,刊登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经最高军事检察院批准,现正式公布'盘古计划'全部受害者名录。
共计六百二十四名无辜公民,在长达二十年间遭受非法人体实验迫害。
沈氏集团出资,将于京城西郊烈士陵园东侧,为全部受害者立碑纪念。”
公告下方,附了一个整版的名单。
六百二十四个名字,按编号排列,密密麻麻占满了整张报纸。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和失踪年份。
001号,张德贵,云南昭通,1966年。
002号,李秀芬,贵州毕节,1966年。
003号,王大山,四川凉山,1967年。
……
038号,林秀英,云南文山,1974年。
……
624号,赵小妹,广西百色,1984年。
这份名单见报的当天,全国各地的信件如雪片般涌向沈氏集团总部。
有认出亲人名字的家属,颤抖着打来电话,在听筒里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有当年参与搜救的老民警,翻出尘封的卷宗,主动提供线索。
有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寄来一束花、一封信,只写了四个字:不能忘记。
顾言的秘书每天光拆信就要花三个小时。
“沈总,碑文的终稿出来了。”顾言把一份打印件递到沈清月面前,“您过目。”
沈清月接过来,一字一句地看完。
碑文很短,没有华丽辞藻,只有事实。
“好,就这样刻。”她签上名字,把文件递回去。
顾言收好文件,犹豫了一下开口:“清月,立碑仪式定在后天上午。林浩问我,他能不能到场。”
“当然能。”沈清月放下笔,“他母亲的名字在那块碑上。他有资格站在最前面。”
顾言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清月叫住他,“后天的仪式,通知我爸妈、大伯、陆家那边,全部到场。”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分。
“六百二十四个人,大半辈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后天,我要让活着的人,替他们站一回。”
顾言应声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清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老照片的复印件上。
照片里,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眼神倔强。
038号,林秀英。
她活着逃了出来,在深山里躲了一辈子,临死前把秘密托付给儿子。
现在,她的名字终于回到了阳光底下。
沈清月拿起电话,拨通了陆则琛的号码。
“则琛哥,后天的事安排好了。你帮我问一下我妈,她想不想在碑前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则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妈今天下午在档案室里,对着名单哭了很久。”
沈清月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我去接她。”陆则琛说,“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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