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场梦(1 / 2)
違等李西川赶到县衙的时候,陈远已经把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
看到李西川进来之后,陈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信交给了他。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朝廷那股圆滑的气息,看得李西川有些嗤之以鼻。
信是张仪的哥哥张世杰亲笔所写,措辞显得十分冠冕堂皇,开头先夸雁北城守城有功,说朝廷闻讯甚慰,特此嘉奖。
然后又说朝廷体恤边民疾苦,他们知道边境战事吃紧之际不能坐视不理,特派他率三千援军前来解围。
结尾话锋一转,提到雁北城战后重建事宜将由张家派员督办,且新任县令不日到任,望陈庄主与李副将“善为交接,勿负朝廷厚望”。
李西川看完之后脸色铁青,把信重重地拍在了桌上,站起来在二堂开始踱起了步,然后双手撑着桌沿盯着那封信,像是要把信纸盯出个洞!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这分明是来摘桃子的!”
李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围城时不出一兵一卒,仗打完了倒来得比谁都快,我就不信他们这么巧,是在战事结束之后才收到的消息!”
说罢,李西川便把信拿起来摔了下去,纸页在桌上弹了一下滑到地上。
一旁的钱师爷小心翼翼地弯腰捡了起来,又放回了桌上。
陈远没说话,端着手里的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张世杰的信中只字未提钱师爷代理县令期间的任何功绩,围城时县衙的公文是谁批的?!
流民的粥棚是谁搭的?!
城墙的修补是谁张罗的?!
衙役的伤亡抚恤是谁一项一项审核的?!
这些在信里一个字都没有,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从信上来看,新任县令是张家的人,这就意味着把雁北城从废墟里撑起来的陈远和钱师爷都要靠边站。
陈远的庄子还能靠铁矿和酒坊撑着,可钱师爷呢?
他做了大半辈子师爷,好不容易代理了几个月县令,守城时没日没夜地熬,又得操心银子,又得担忧满城的百姓,总算把这座城撑下来了。
在钱师爷的认知里,他本以为自己守城有功,等战后就能够变成真正的县令,可如今一封信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钱师爷在旁边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脸色有些难堪。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老爷,这信上说的,可是当真?”
陈远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事情还没定论,张世杰人还没到,到了之后再说也不迟。”
钱师爷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但他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像是矮了半截,眼神空洞洞的,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
那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手一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他似乎没看见似的,又继续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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